溫知意的手指在膝蓋上按了一下，鬆開了。
“林主任，您說得對，我沒有走彎路。”
林鬱明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溫知意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第一次接觸霍長淮的那天晚上，他處於嚴重的應激發作狀態，如果我判斷失誤，可能會被他傷到，也可能會讓他的病情惡化到不可逆的程度。”
她停了一拍。
“那個環境不允許我犯錯。”
林鬱明的手指動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沒有犯過錯不是因為你受過訓練，是因為你犯不起錯？”
溫知意看著他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當一個人面對的後果足夠嚴重的時候，她會調動自己所有能調動的東西，做出當時最好的判斷。”
林鬱明看著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了兩下。
“你說的這個邏輯，我在戰場上見過。”
他的聲音忽然放低了一點。
“有些衛生員上了前線之後，做的手術比後方三年住院醫做的都漂亮。”
“不是因為他們技術更好，是因為他們不做的話人就死在面前了。”
溫知意的後背放鬆了一寸。
他接受了這個邏輯。
但林鬱明沒有停。
“這個解釋可以說通你在操作層面的表現。”
他把論文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點在結論部分的某一段上。
“但說不通這個。”
溫知意低頭看了一眼他指的那段文字。
是論文的結論段落，她寫的那句話。
戰爭環境下的精神功能障礙不是個體的軟弱，
而是人類神經系統在極端壓力下的正常反應，
對這類障礙的康復干預應當被納入軍事醫療體系的常規建制。
林鬱明的手指在這段文字底下畫了一條看不見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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