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的手沒停。
“十一點多。”
謝雯的鉛筆在紙上頓了一下。
“今天早上六點就出門還缸子，現在又寫了一上午。”
溫知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謝雯沒看她，低著頭繼續在筆記本上畫著什麼，但說話的語氣比昨晚那段話更輕了半度。
“食堂十一點五十關門，還有十分鐘。”
溫知意的手指在筆桿上收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稿子，改到第三階段的終止條件，還剩最後一段。
“我改完這一段就去。”
謝雯站起來，從桌上拿了自己的飯缸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半側過身來。
“我幫你打一份帶回來，你吃什麼？”
溫知意的筆尖在紙面上慢了半拍。
這是謝雯第一次主動提出幫她帶飯。
“饅頭，一個菜就行，不挑。”
謝雯點了一下頭，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溫知意對著那扇門看了兩秒。
搪瓷缸子的重量，六點鐘的門響聲，十一點五十的食堂關門時間。
謝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記錄溫知意的作息。
不是監視。
是一個安靜的人用她能做到的方式，
把另一個人的生活撐出一小塊不會塌陷的底。
溫知意收回目光，低下頭把最後一段終止條件寫完。
然後她拿出一張乾淨的信紙，把整份方案從頭謄抄了一遍。
字跡工整，行距均勻，沒有任何塗改痕跡。
謄抄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她在方案末尾空了一行，寫了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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