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
溫知意的筆沒有停。
“說說看。”
小護士的手指在換藥車扶手上鬆開了，聲音裡多了一點不確定。
“每天換床單的時候都是皺的，靠他右手那一側被抓出好幾道印子，有的地方線都被扯鬆了。”
她看著溫知意在筆記本上寫字的動作，眼睛裡的茫然淡了一點，換成了另一種東西。
“溫同志，他這個是什麼毛病？”
溫知意把筆記本合上，沒有首接回答她的問題。
“他不是有毛病。”
小護士眨了一下眼睛。
溫知意把筆記本收進帆布包裡，目光越過小護士的肩膀，
落在十來米外那扇關著的207號門上。
門縫底下那一線灰暗的光還是沒有變。
“他在保護自己。”
溫知意的聲音比剛才又低了一度。
“他用拒絕靠近的方式，用不開窗簾的方式，用抓床單的方式。”
“在一個他覺得不安全的地方，維持住自己沒有散掉。”
小護士站在換藥車旁邊，兩隻手垂在身側，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那我以後換藥的時候應該怎麼做？”
溫知意看著她的眼睛。
這個年輕護士問出的不是“他什麼時候能好”，
也不是“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她問的是“我應該怎麼做”。
溫知意的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進去之前先敲門，你己經在做了，這個不要變。”
小護士點了一下頭。
“進去之後先在門口站兩秒，讓他看清楚你是誰，確認不是威脅，然後再走過去。”
溫知意的手指在帆布包的帶子上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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