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日光燈管關了之後，走廊盡頭的聲控燈還亮著，
隔著門縫透進來一條窄窄的光線，剛好落在溫知意桌面的邊緣。
她沒有開臺燈。
帆布包裡的筆記本攤在桌上，病房方點陣圖朝上，
旁邊壓著白天謄抄好的處置方案正式件的副本，紙頁上的字跡在走廊漏進來的光線裡勉強能辨認。
溫知意從帆布包內袋裡抽出鋼筆，擰開筆帽，
筆尖對準方案第一階段“睡眠環境安全感重建”那一欄的第一條操作步驟。
原文寫的是：
讓患者自行規定睡眠環境條件，包括光線強度，門窗開合狀態，
床鋪朝向等，醫護人員嚴格遵守，不做未經患者許可的變更。
她盯著這一條看了十幾秒，然後在旁邊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小字。
補充：
對存在明確方位性防禦反應的患者，初期階段應嚴格限定所有人員的接近方向。
筆尖停了一下，又往下寫。
本例中患者對左側接近有極強防禦反應，所有護理操作應從右側進行，
己執行，需固定為制度性要求而非個人經驗。
寫完這一條，她把方案翻到第二階段“安全訊號建立”的部分。
原文的操作步驟是：
由患者本人選定符合三個條件的物品作為安全訊號物，
在清醒狀態下建立該物品與安全感之間的正向聯結。
溫知意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她的目光落在“由患者本人選定”這幾個字上。
這是對的，原則上沒有問題。
但207號的情況是，他的信任系統己經嚴重受損，
他不會接受任何人遞過來的東西，也不會配合任何人做出的“請你選一個”的要求。
他己經自己選了。
床單。
右手抓住床單不放，把線都扯鬆了，布面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印子。
那不是病態行為，那是他的身體在替他完成安全訊號的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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