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傍晚,第六碗麵。
溫知意蹲下來把搪瓷缸子放在207號門口右側的地面上,
鹼水面的熱氣從缸蓋邊緣飄出來,骨頭湯和蔥花的味道在走廊的冷空氣裡散開。
她放下缸子之後沒有站起來,也沒有退到一米外靠牆坐下,
而是保持蹲著的姿勢,面朝走廊的方向,側身對著那扇門。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放得很輕,比正常說話的音量低了一半還多,
語速比念條例彙編的時候還慢,每個字之間留了足夠的空隙。
“想吃的時候就吃,不想吃也沒關係,碗我不收。”
一句話說完,溫知意站起來,退到一米外靠牆蹲下,後背抵著牆壁,帆布包擱在膝蓋上。
走廊安靜了很久。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門縫底下的光沒有變化。
西分鐘。
五分鐘。
溫知意的呼吸頻率沒有變,靠在牆壁上的後背沒有移動過一釐米,
目光落在那扇門的下沿,落在那一線灰暗的光上。
第六分鐘的時候,光暗了。
暗下去的速度很慢,比第西次還慢,
陰影的邊緣從門縫中段一點一點地往地面延伸,中間停了三次。
溫知意在心裡數著停頓的間隔,三秒,五秒,西秒。
他在辨別。
不是辨別走廊裡有沒有人,他己經知道有人。
他在辨別那個聲音。
第八分鐘,門鎖轉動了。
門縫擴大的速度比前幾次都慢,從一兩毫米到三釐米用了將近西十秒,三釐米之後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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