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上午九點半，溫知意跟在林鬱明後面走進省軍區第二陸軍醫院骨科病區。
林鬱明今天穿的是白大褂，釦子系得整齊，胸前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
走路的步幅比在自己辦公室裡快了半拍，皮鞋的後跟在水磨石地面上敲出均勻的聲響。
溫知意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帆布包挎在肩上，
筆記本夾在包的外層口袋裡，方便隨時抽出來。
三樓骨科走廊的光線比上次來的時候亮了一些，
有人把靠近樓梯口那一側的窗戶打開了，風從窗戶灌進來，
把走廊裡碘伏和石膏粉的氣味稀釋了一點。
經過207號病房的時候，溫知意的目光在那扇關著的門上停了不到一秒。
門縫底下的光還是灰暗的。
窗簾還拉著。
林鬱明沒有停步，徑首走到走廊盡頭張主任的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框。
裡面傳來張主任的聲音，中氣很足。
“進來進來，等你半天了。”
張主任今天的白大褂換了一件新的，領口沒有上次那麼緊，
但袖子還是被他的胳膊撐得鼓鼓囊囊。
辦公室裡多了兩把椅子，護士長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膝蓋上擱著一本翻開的交接記錄簿。
旁邊還坐著上次給207換藥的那個小護士，今天沒穿白大褂，換了一件藍色的護士服，。
林鬱明走進去和張主任握了手，溫知意跟在後面，
在門口最靠牆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來。
她把筆記本從帆布包裡抽出來，翻到空白頁，鋼筆帽擰開，擱在膝蓋上。
張主任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認出了她。
“上次來的那個溫同志。”
林鬱明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交疊搭在桌沿。
“溫知意是我們精神衛生科的研究助理，今天她負責記錄。”
張主任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問，從桌上翻出一份病歷夾推到林鬱明面前。
“先說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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