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傍晚五點二十，溫知意騎車停在校門口麵攤前面。
鐵皮爐子上的大鍋冒著白汽，鹼水的味道飄得很遠，
兩張矮凳上坐著放學來吃麵的中學生，呼嚕呼嚕地喝湯。
攤主正從鍋裡撈麵，看到溫知意騎車過來，笑了一下。
“來啦，今天坐這兒吃還是打包？”
“打包，加蛋。”
溫知意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搪瓷缸子放在木板架上，
攤主把麵條撈進搪瓷缸子，澆上一勺骨頭湯，湯麵上飄著幾片蔥花和一圈油星，
然後從旁邊的碗裡撈了一個白煮蛋擱在麵條上面。
他看了看缸子裡的分量，猶豫了一下，
又用長筷子從鍋裡夾了兩片切得薄薄的瘦肉蓋在面上。
溫知意從口袋裡掏出錢遞過去。
“多少錢？”
攤主擺了擺手。
“上回說了，你下次來多加肉，不加錢。”
溫知意看了他一眼。
“加了兩片肉，得加錢。”
攤主笑了，粗糙的手指把錢推回去。
“我這個攤子擺了六年了，頭一回有人借了缸子還洗乾淨送回來的，兩片肉不值什麼。”
溫知意沒有再推讓，把錢收回去，拿了一個乾淨的鋁製蓋子跟攤主借了，
嚴嚴實實地扣在搪瓷缸子上面，用帆布包的側兜兜住缸底，讓缸子豎首立著不會傾倒。
她重新跨上車，蹬了兩下，車輪在路面上碾過一片被風吹落的梧桐葉，發出輕微的脆響。
傍晚的寧川街頭己經有了初冬的涼意，路燈還沒全亮，
天色是那種不上不下的青灰色，騎車的人裹著各式各樣的外套從她身邊經過，
腳踏車鈴鐺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
從學校到第二陸軍醫院，二十分鐘的路。
溫知意騎得不快，帆布包側兜裡的搪瓷缸子隨著車輪的顛簸微微晃動，
湯汁沒有溢位來，鋁蓋子扣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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