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日光燈的白，是壁燈透過窗簾濾過來的那種昏黃。
走廊裡沒有別人了。
溫知意蹲下來，從帆布包的側兜裡小心地取出搪瓷缸子，
鋁蓋子還扣著，缸壁上沾著一點湯汁的水痕，是騎車路上晃出來的。
鹼水面的味道從缸蓋的邊緣飄出來，很淡，混著骨頭湯的油脂香和蔥花被熱氣蒸出來的辛味。
她把搪瓷缸子輕輕放在門口的地面上，放的位置是門的右側。
右側。
因為他只接受右邊。
缸子落地的那一聲極輕，瓷底碰到水磨石地面，
發出一個短促的悶響，比走廊裡日光燈管的電流聲還小。
溫知意的手指從缸沿上鬆開。
麵湯的熱氣從缸蓋與缸沿的縫隙裡往上冒，
在走廊冷空氣的激發下變成一縷細細的白霧，貼著門板的表面升上去，飄散了。
她站起來。
沒有敲門。
沒有出聲。
轉身的時候她的目光最後掃了一眼門縫底下那一線灰暗的光。
光沒有變化。
門後面沒有聲響。
溫知意轉身往走廊盡頭走，腳步放得很輕，步幅均勻，沒有加速也沒有減慢。
走到護士站的時候，護士長不在，值班的是一個年輕護士，
正在交接記錄簿上寫東西，看到溫知意點了一下頭，沒有多問。
上次護士長搬過來的那把椅子還在臺子外側，沒有收走。
溫知意在椅子上坐下來。
從護士站到207號的距離大約十米，走廊的日光燈管把那扇門照得很清楚。
門口的地面上，那個白色搪瓷缸子安靜地立在那裡，
藍邊在燈光下泛著一點冷色的光澤，缸蓋邊緣的白霧己經很淡了，
但鹼水面和骨頭湯的味道還在走廊裡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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