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上午九點十分，溫知意坐在省軍區總醫院精神衛生科主任辦公室裡，
林鬱明坐在對面，手邊放著紅藍鉛筆和一杯涼透了的茶。
溫知意從帆布包裡拿出筆記本，翻到整理好的那一頁，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推過去。
不是散亂的文字記錄，是一張手畫的表格，豎列是三次接觸的序號，橫列分了七欄：
接觸時間，門開延遲，縫隙寬度，中間等待時間，手部動作特徵，關門力度，護士夜間反饋。
每一欄裡的資料都寫得很清楚，沒有形容詞，沒有情緒判斷，只有時間和行為。
林鬱明把筆記本拉到面前，戴著老花鏡的目光從第一行開始往下走。
第一行：
第一次接觸，門開延遲十七分鐘，最終縫隙五釐米，中間等待時間含兩分鐘停頓，
手部動作為指尖試探後逐關節收攏握持，關門力度刻意控制至最小振幅，護士反饋為凌晨查房未出現慣常注視門口行為。
他的手指在第一行最後一欄上滑了一下，沒有停。
第二行：
第二次接觸，門開延遲三分鐘，最終縫隙五釐米，中間等待時間縮短為三十秒，
手部動作跳過指尖試探階段首接整手握持，關門力度控制放鬆一級，護士反饋待記錄。
林鬱明的手指在“三分鐘”這個數字上按了兩秒。
從十七分鐘到三分鐘。
他沒有說話，目光繼續往下走。
第三行：
第三次接觸，配合朗讀條例彙編約三分鐘，門開延遲較前次延長，最終縫隙西釐米略窄於前兩次，
手部動作握持後未立刻縮回，在門縫外側空氣中停留約兩秒，關門力度進一步放鬆。
林鬱明的手指在“手部停留多兩秒”這幾個字上按了一下。
按的力度不大，但指腹沒有立刻離開紙面，留了三秒左右才抬起來。
他摘下老花鏡，鏡腿在手指間轉了半圈，
重新架回鼻樑上，目光從筆記本上抬起來看著溫知意。
“你怎麼解釋這個？”
溫知意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沒有收緊。
“好奇心開始覆蓋防禦本能。”
林鬱明沒有接話，等她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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