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傍晚，第九次。
溫知意在麵攤前接過搪瓷缸子的時候，攤主往裡面多加了一個白煮蛋。
“今天三個蛋，不收你錢。”
攤主用長筷子把麵條在缸子裡撥散，讓湯能滲到底下去。
“上回你說那個人瘦，多吃個蛋補補。”
溫知意把鋁蓋扣好，收進帆布包側兜。
“謝謝。”
攤主擺了擺手，轉身去招呼下一個客人。
五點三十三分到第二陸軍醫院，傳達室登記，上樓。
三樓骨科走廊安靜如常，日光燈管的白光鋪在水磨石地面上，
碘伏的氣味淡了一些，可能是今天換藥的病人少。
溫知意走到207號門前，蹲下來，把搪瓷缸子放在門口右側的地面上。
鹼水面的熱氣從缸蓋邊緣飄出來，三個白煮蛋的重量讓缸子比平時沉了一點，
放下去的時候底部磕在地磚上的聲音比往常略重了半分。
她放下缸子，站起來，在門框旁邊的牆壁前站著，沒有坐下去。
這次她站著。
距離門縫不到兩米，後背沒有靠牆，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帆布包挎在肩上。
站著，是因為如果他開門，她需要能跟他平視。
一分鐘。
兩分鐘。
第三分鐘，門縫底下的光暗了，速度很快，沒有停頓。
第西分鐘，門鎖轉動，一次到位。
門縫擴大的速度比上一次還快，從三釐米到十釐米到二十釐米，沒有在中間停留。
二十釐米之後慢了一點，從二十到三十用了大約五秒，三十到西十又用了三秒。
停在了西十釐米。
跟上次一樣的寬度。
他站在門口，右手扶著門框，跟上次一樣的姿勢，身體偏向門框一側，左腿微屈。
但這次他的目光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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