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沒有馬上動。
她在原地又站了三秒，讓他有時間反悔，有時間重新把門關上，有時間改變主意。
三秒過去了，他沒有動，門沒有關，通道依然敞開著。
溫知意抬腳跨過了門檻。
腳踩在病房地磚上的聲音很輕，她控制了落腳的力度，
每一步都跟在走廊裡一樣均勻，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病房不大，一張單人床靠著右側牆壁，床頭櫃緊挨著床頭，
窗戶在正對面的牆上，窗簾拉著，但中間開了一道縫，大約二十釐米，
傍晚的天光從那道縫裡透進來，在地磚上畫出一條窄窄的光帶。
左側牆壁下面有一把椅子，木頭的，靠背上搭著一條疊好的毛巾。
那把椅子在離床最遠的角落，距離他的床位大約三米，是整個房間裡離門最近的位置。
溫知意走向那把椅子。
她選這個位置，是因為它讓他隨時可以看到她和門之間的關係。
她離門比他更近，但她坐下來了，沒有堵住他的退路。
如果他覺得不安全，他可以走到門口，而她坐在椅子上，不會比他更快到達那扇門。
退路在他手裡。
溫知意把帆布包從肩上取下來擱在膝蓋上，後背靠著椅背，坐好了。
他站在床和門之間的位置，看著她坐下來的整個過程，
目光跟著她從門口移動到椅子旁邊再到坐下，全程沒有移開。
然後他也動了。
轉身走回床邊，在床沿上坐下來，右手習慣性地抓住了床單的邊角，五指收攏，指節微微發白。
搪瓷缸子還在門外的地面上。
溫知意沒有提醒他，沒有看向門口，沒有做任何暗示。
安靜了大約十五秒。
他鬆開了抓床單的右手，撐著床沿站起來，走到門口，
彎腰把搪瓷缸子端了進來，走回床邊，把缸子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他坐回床沿，重新抓住了床單的邊角。
鋁蓋被他揭開放在床頭櫃上，鹼水面的熱氣在病房昏暗的光線裡升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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