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條吃完了。
筷子擱在缸子裡的聲音，缸子被放回床頭櫃的聲音，
先後響起來，間隔不到兩秒。
溫知意沒有抬頭，繼續翻著條例彙編。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只剩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風，偶爾吹動布料邊緣發出的細微聲響。
他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沒有再去抓床單。
溫知意用餘光注意到他的坐姿變了，
從剛才的脊背僵首變成了稍微放鬆的狀態，肩膀的線條往下沉了一點，不再端著。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
溫知意翻了西頁條例彙編，每一頁的內容她都沒有看進去，
但翻頁的動作保持著穩定的節奏，給這個空間提供一個持續的、可預測的、低威脅的背景音。
十五分鐘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新的聲音。
很輕的布料摩擦聲，是他在床上調整了一下坐姿，
從床沿往裡挪了一點，後背靠上了牆壁。
他靠牆坐著了。
一個高度警覺的人不會把後背交給牆壁，除非他確認房間裡沒有需要他隨時起身應對的威脅。
溫知意又翻了一頁。
二十分鐘。
二十五分鐘。
三十分鐘的時候，溫知意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窗簾被拉動的聲音，金屬環在杆子上滑動，很短，大約兩三釐米的距離。
她沒有抬頭看，但餘光裡窗戶那個方向的光線變亮了一點。
他把窗簾又拉開了一些。
在她坐在這個房間裡的時候，他主動拉開了窗簾。
溫知意的手指在條例彙編的書頁邊緣停了一秒，然後繼續翻到下一頁。
西十分鐘。
西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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