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中指和無名指的指尖在病號褲的布料上輕輕颳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來？”
六個字，比前面西個字流暢了一點，氣息的斷裂感少了，
但聲帶的沙啞沒有減輕，二十多天沒有對人說過完整句子的嗓子不是一兩句話能潤開的。
溫知意把身體轉回來，面對著他，但沒有往回走，手還搭在門框上，站在門口的位置。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三米的距離，病房裡壁燈的暖黃光和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混在一起，
他的眼睛在這個光線條件下很清楚，瞳孔沒有收縮，眼周的肌肉沒有繃緊。
他在等她回答。
溫知意的聲音跟之前每一次一樣輕，每個字之間留了間隔，語速很慢。
“因為我知道你不是腦子有毛病，你是受傷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五指同時收攏，
指節的骨骼形狀在病號褲的布料下面頂出來。
整個人的脊背往牆壁上壓了一點，像是那句話有某種物理上的重量，
從三米外砸過來，他需要靠牆才能接住。
溫知意看著他的反應，沒有補充，沒有解釋，
沒有說“所以我來幫你”或者“所以你不用怕”之類的話。
她說完了。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句話。
三秒。
五秒。
他移開了目光，從溫知意臉上移到地面上那條光帶上，
然後移到窗簾的縫隙上，最後落在自己膝蓋上收緊的手指上。
溫知意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關門的時候她沒有把門完全合上，留了大約五釐米的縫隙，跟他第一次開門時的寬度一樣。
這個縫隙是留給他的。
如果他想關上，他隨時可以起身把門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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