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她放下缸子後不到三十秒就開了。
沒有門縫底下光線變暗的前兆，沒有鎖舌緩慢旋轉的聲音，
門首接從五釐米的縫隙往外推，推到西十釐米，停住。
他站在門口，右手沒有扶門框，垂在身側，
左腿上的紗布換過了，新的白紗布比之前的薄，只纏了小腿中段一小截。
他看著溫知意，目光裡沒有等待，沒有猶豫。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跟上次一樣，通道讓出來。
溫知意跨過門檻，走到角落那把椅子旁邊，坐下來。
他轉身走回床沿坐下，彎腰把門口的缸子端進來放在床頭櫃上，揭開鋁蓋，拿起筷子。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中間沒有停頓，沒有猶豫，沒有回頭確認她的位置。
他開始吃麵。
溫知意從帆布包裡拿出條例彙編，翻開，目光落在紙面上。
病房裡只有筷子碰缸壁的聲音和翻書頁的聲音交替響著，
兩種聲音的節奏不一樣，但在同一個空間裡並存著，不衝突，不干擾。
麵條吃完了。
缸子放回床頭櫃，筷子擱在缸沿上，他靠回牆壁，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安靜了大約三分鐘。
溫知意翻了一頁書。
“溫。”
一個字，從三米外傳過來，聲音比昨天稍微沒那麼啞了，
像是嗓子裡的鏽被昨天那兩句話磨掉了一層薄薄的表皮。
溫知意的手指在書頁邊緣停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他。
他坐在床上靠著牆，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條例彙編上。
“你每次都帶那本書。”
溫知意把條例彙編合上，讓他看到封面。
“條例彙編，部隊發的。”
他的目光在封面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溫知意臉上。
“你是軍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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