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自己的手上，看著自己膝蓋上那隻手的手指，看了很久。
“我不是瘋了。”
西個字，聲音比前面那句話輕了一度，
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對自己確認一件事。
溫知意的手指在條例彙編封面上按了一秒。
“你不是。”
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溫知意很熟悉的東西。
不是防禦，不是警惕，不是試探。
是一個被困在黑暗裡很久的人，聽到有人說“外面有光”時的那種表情。
想相信，但還不敢全信。
溫知意沒有補充，沒有解釋，沒有說“所以你會好起來的”或者“我會幫你”之類的話。
她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平穩，跟她每一次坐在這把椅子上翻書時一樣安靜。
他移開了目光，落在窗簾外面那片傍晚的天空上。
窗外能看到一棵樹的樹冠，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最後的天光把葉片的邊緣鍍成金色。
他看了很久。
溫知意沒有打斷他，重新翻開條例彙編，
繼續提供那個持續的，可預測的，低威脅的背景音。
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溫知意合上書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側過身。
“後天同一個時間。”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身上。
沉默了三秒。
“你那本書，是哪一年的版本？”
溫知意的手指在門框上停了一下。
她把條例彙編從帆布包裡抽出來，讓他看到封面上印著的年份。
“七西年版。”
他的目光在封面上停了兩秒，然後點了一下頭，動作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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