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下午，溫知意從傳達室取到了一封信。
牛皮紙信封，沒有寄件人姓名，郵戳是邊境縣的，郵編她認得。
霍長淮的第六封。
溫知意把信封夾進帆布包裡，沒有當場拆開，騎車回了宿舍。
402裡只有謝雯一個人，坐在桌前看書，聽到門響抬了一下頭，
看到溫知意手裡的信封，目光停了半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翻頁。
溫知意坐到書桌前，用鉛筆刀裁開信封口。
西頁軍需站橫格紙，對摺兩次塞進信封裡，紙面上有壓出來的摺痕。
字跡比前五封都密。
他的字一向寫得硬，橫平豎首，筆畫收尾乾脆，
但這一封的行距比之前窄了將近三分之一，像是要說的話變多了，紙面不夠用。
溫知意從第一頁開始看。
第一段寫的是訓練。
連級考核全部達標，射擊科目滿分率百分之九十二，戰術協同科目全連透過，
團參謀部在討論把他的連作為戰術示範單位推到師裡。
石錚替他壓了一下。
他在信裡寫了石錚的原話，用引號括起來：
“現在不是出風頭的時候，等編制徹底落定再說。”
溫知意的手指在這行字上停了一秒。
石錚的判斷是對的。
霍長淮的人事關係雖然己經從軍分割槽移出，但編制落在邊防團的時間還不到半年，
根基不夠深，這個時候被推到師裡去當示範，等於把一個剛站穩腳跟的人架到火上烤。
錢中柏的手雖然伸不到邊防團，但師部不是石錚一個人說了算的地方。
溫知意翻到第二頁。
第二段寫的是一次夜間巡邏。
他帶尖兵班沿著生命線走了七個小時，從天黑走到後半夜，
月光下可以看到對面山頭上的火光，不是篝火，是哨位的煤油燈，風一吹就晃。
他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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