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支紅藍鉛筆隔著幾千公里做著完全不同的事,但都是在各自的戰場上精確地標定位置。
溫知意翻到最後一頁。
信的末尾比前幾封都長。
前五封的結尾都是兩個字或者西個字,乾脆利落,像他寫作戰命令時的收尾。
這一封多了兩行。
“保重。別太晚睡。”
溫知意的手指在這六個字上按了兩秒,指腹貼著紙面,
能感覺到鋼筆墨水乾透之後留下的微微凸起。
從第一封信的“保重”,到第三封的“保重,勿念”,到這一封的“保重,別太晚睡”。
一封信靠近一步,每一步都很小,
小到如果不是把五封信排在一起看,幾乎察覺不到變化。
但溫知意察覺到了。
“勿念”是一個指令,是他在替她做決定,告訴她不要擔心。
“別太晚睡”是一個關心,是他在看她,在想她的生活裡具體的某一個細節。
他不再只是報告自己的狀態,他開始關注她的。
溫知意把西頁信紙按原來的摺痕摺好,塞回信封裡,
然後從條例彙編的扉頁裡抽出橡皮筋,把第六封信和前面五封摞在一起,重新箍好,塞回扉頁夾層。
條例彙編的扉頁越來越鼓了,紙頁的厚度把封面撐出一個弧度。
溫知意把條例彙編放回帆布包裡,拉上拉鍊。
謝雯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很輕。
“好訊息?”
溫知意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謝雯沒有看她,目光還落在書上,但翻頁的手停著沒動。
溫知意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
“嗯。”
謝雯點了一下頭,翻過一頁,沒有再問。
溫知意拿出一張空白的橫格紙,壓在課本下面,
從筆袋裡抽出鋼筆,擰開筆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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