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早上,許靜去上選修課,謝雯去圖書館還書,402只剩溫知意一個人。
她從鐵皮櫃裡拿出那張空白橫格紙,鋪在書桌上,擰開鋼筆帽。
窗外的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進來,在紙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溫知意落筆。
第一段她寫學校的事。
論文刊出之後有兩封讀者來信轉到了系裡,
一封是省城某中學的心理輔導老師問後續研究方向,
一封是外省一所師範學院的講師問能否轉載摘要。
陶維新把信轉給了她,讓她自己決定怎麼回。
她寫:
“系裡有個學術交流會在籌備,可能會讓我上去講十分鐘,還沒定。”
第二段她寫研究助理的事。
措辭經過篩選,每一個字都在安全線以內。
“在總醫院看舊病歷,學習林主任的分析方法,開始接觸真實傷員的觀察工作,進展比預期順利。”
沒有寫207號,沒有寫李江,沒有寫麵條和搪瓷缸子,沒有寫認知重建。
這些東西不能出現在任何一封經過郵路傳遞的信件裡。
第三段她寫翻案的事,只有一句。
“秋雁站的事石錚都告訴我了,證據鏈快了。”
石錚告訴她了,意味著她知道全貌。
證據鏈快了,意味著還差最後一步。
他會懂。
第西段她寫經濟線,也只有一句。
“藥材出口政策在推進,我在做準備。”
不寫具體資料,不寫收購價,不寫國際價差,不寫年產量。
這些數字鎖在備戰筆記本里,備戰筆記本鎖在鐵皮櫃裡。
信件只傳遞方向,不傳遞細節。
溫知意寫完這西段之後停了筆,把鋼筆擱在橫格紙邊上,靠回椅背看了一遍。
西段話,加起來不到兩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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