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溫知意的手指在聽筒外殼上輕輕按了一下。
“意味著他的安全空間從一間病房擴充套件到了一個可控的開放環境，下一步是逐步擴大可控範圍的邊界。”
“不是說臨床上的意思。”
林鬱明的聲音停了一下，停的時間比他平時的語句間隔長了將近一倍。
“我是說，你做到了一件別人勸了三週都做不到的事。”
溫知意沒有接話。
“207號入院的前三週，科裡安排過兩次護士嘗試跟他溝通，”
“兩次都被拒絕，第二次他把送飯的托盤推到門外面去了，從那之後沒有人再試過。”
林鬱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種很剋制的什麼東西。
“你讓一個封閉的人自己決定走出來。”
溫知意的手指在聽筒上按著沒動。
“林主任，他不是被我治好的。”
她的聲音輕，但每個字都清楚。
“他是自己走出來的。”
聽筒那頭安靜了大約三秒。
然後林鬱明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溫知意頭一次從他嘴裡聽到的那種語氣，
不是上級對下級的確認，不是前輩對晚輩的指導，
更接近一個從業三十年的醫生，看到某個東西被驗證時發出的一種很輕的嘆息。
“方案是你寫的。”
“面是你送的。”
“節奏是你定的。”
“第一碗麵放在門口十七分鐘他才開門，到今天他自己推開天井的門走進陽光裡，中間每一步的距離都是你量好的。”
溫知意的手指在聽筒上收緊了一下。
“下週三你把完整記錄帶來，從第一次到第十三次，所有資料，一頁不落。”
“好。”
“還有一件事。”
林鬱明的語速恢復了正常節奏，變回了溫知意熟悉的那種精準利落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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