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鬱明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一份科室的工作計劃草案，
紅藍鉛筆夾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看到她進來沒顯出意外。
“陶維新跟你說了。”
溫知意在對面坐下。
“您把影印件送到總後衛生部了？”
“送了。”
林鬱明把鉛筆放下來，兩隻手疊在桌面上。
“收件人叫顧鴻銘，總後衛生部醫政處的副處長，六八年我在野戰醫院的同事。”
溫知意的脊背貼著椅板，沒有前傾。
“你上一篇發出去之後，省心理學研究通訊編輯部轉給我五封來信，”
“其中兩封問有沒有後續研究，一封問能不能到現場觀摩，還有兩封是純討論性質的。”
他拿起桌上那支鉛筆，筆帽那頭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五封信裡有一封的落款單位是總後衛生部教育培訓處。”
溫知意的呼吸走完了一個完整的週期才開口。
“他們己經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但只是關注級別，沒有到行動級別。”
林鬱明把鉛筆橫擱在桌面上，筆尖朝向窗戶的方向。
“一篇方向性的論文能引起關注，但關注和行動之間隔著一道坎，那道坎是實操。”
他看著她，目光的角度比平時低了一度，是在透過老花鏡上沿首接看人的姿勢。
“你第二篇剛好跨過了這道坎，從方向變成了路線圖，從論證變成了指南。”
溫知意的手擱在膝蓋上，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夾著的帆布包揹帶被她無意識地捻了一下。
“我把影印件送出去，附了一份手寫的推薦意見，不長，就兩頁。”
林鬱明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過來。
“推薦意見的複寫底稿，你看一眼。”
溫知意接過來，紙上是林鬱明的字跡，寫得比批註工整得多，行距勻稱，每一筆都用了力。
推薦意見的核心只有兩段。
第一段概述論文內容和創新點，措辭緊湊，沒有一個多餘的形容詞。
第二段是他加的私貨，溫知意的視線在那一段上走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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