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
溫知意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合了一下。
“攤主自己加的，我沒來得及攔。”
李江的右手伸過去拿缸子，手指在把手上握了一圈，端到嘴邊吹了吹，喝了一口湯。
放下缸子擦嘴的時候他的眼睛看了她一下。
“你每次來帶的麵條都是一樣的。”
“同一家攤子。”
“多遠？”
“騎車二十分鐘。”
他把缸子重新端起來，吃了幾口面，咀嚼的動作比三週前放鬆得多，頜骨的線條不再繃成一道弧。
吃到一半他停下來，筷子擱在缸沿上，右手按了一下膝蓋。
“你在學校裡學什麼？”
溫知意的後背靠著椅板。
“心理學。”
“心理學是什麼？”
“研究人怎麼想的，怎麼做的，想和做之間差了什麼。”
他低頭看著缸子裡剩下的麵條，湯底的醋色在搪瓷壁上映出一層淺褐。
“你來看我是學校讓你來的？”
“不是學校，是總醫院精神衛生科。”
“精神科。”
他重複了這兩個字，嘴唇在第二個字上多留了半拍。
溫知意沒接話。
走廊外面有推車經過，輪子在地面上碾出吱呀的長音，
經過門口的時候聲音放大了一倍，又慢慢遠去。
“我媽要是知道我進了精神科的名單，她得哭。”
他的聲音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低了下去，低到需要走廊外面絕對安靜才能聽清。
溫知意的右手從扶手上移下來，擱在自己膝蓋上，手指平展著，沒有攥，沒有蜷。
“你不在精神科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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