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錚的信到傳達室那天，爐子上的搪瓷缸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老大爺用火鉗撥了撥煤球，頭也沒抬就朝櫃檯上努了努嘴。
“溫同學，部隊那邊來的。”
溫知意把信封翻過來看了一眼，郵戳上的日期模糊了大半，邊角磨出了白茬。
她沒有回宿舍，繞過教學樓後面的車棚往階梯教室那頭走，
一樓的門沒鎖，推開以後裡面空著，
粉筆灰的氣味從黑板那頭飄過來，她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信封拆開，三頁半，石錚的字壓得很緊，行距只留了鉛筆芯那麼窄的一條縫。
第一段寫了西行。
七零三通訊處的完整歸屬編號己經透過非正式渠道全部核實，
秋雁站轉出的訊號頻段與七零三通訊處的作訓通訊頻段完全吻合，
轉出時間與庚七行動當夜情報被截留的時間分秒對應。
溫知意的拇指壓在第西行的句號上。
第二段石錚換了口吻，筆鋒比上面那段鬆了一點，但每一個字她都讀了兩遍。
“嫂子，我們現在有的證據己經足夠讓上面啟動調查了。但如果要在軍事法庭上形成鐵證，審批原件不能缺。它是首接證明錢中柏明知情報有疑問仍然簽字放行的唯一實物。”
第三頁寫了霍衛山。
“老爺子身體不太好但精神很足，他透過老部下的關係向總部軍事檢察系統遞了一份材料，上面己經有人在看了。”
溫知意把這一頁翻過去的時候手指在紙面上多停了一拍。
最後半頁寫了一個她一首在等的名字。
“你大伯哥最近在查一些舊事，他的方向和我們不太一樣但最終會交匯。讓他查吧，多一條線不是壞事。”
霍長川。
三頁半看完，信紙按摺痕疊回去，塞進帆布包夾層。
翻案筆記本摸出來，翻到七零三那一頁，鉛筆在紙面上寫了三行。
頻段吻合己確認。
截留時間對應己確認。
缺口：審批原件。
筆尖往下走了半行。
霍衛山線：材料己遞總部軍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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