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被她的體溫捂了五天，邊角不像第一天那麼硬了，有點發軟。
鉛痕的凹凸在黑暗裡摸不見，但她的指腹記得每一道溝壑的走向。
你是我的，等我。
她把手指從口袋裡抽出來，拿起筆。
小本子帶好了嗎。
寫完這五個字之後她在句號後面停了三秒。
你己經不在那個黑暗裡了。
又停了兩秒。
回來。
這兩個字和小本子最後一頁上寫的一模一樣。
她在小本子上寫的時候是凌晨快兩點，
檯燈和現在一樣開到最暗一檔，謝雯的呼吸和現在一樣勻。
但寫在小本子上的時候她的手是穩的。
現在她的手腕內側那根筋在跳。
她把這一跳壓下去，在回來兩個字的後面畫了一個句號。
信封封口的時候她用指甲把膠水刮平了，
指甲蓋上沾了一點膠，幹了之後變成透明的一小塊，摳不下來。
她沒有在信封上寫落款。
第二天中午她從總醫院回來的路上拐進去，把信封投進了郵筒的金屬口裡。
信封順著鐵皮滑道滑下去撞在底部的聲音悶悶的，一聲就沒了。
她站在郵電所門口，冬天中午的太陽照在玻璃櫃臺上反了一道光到她臉上，晃了一下眼睛。
風從大街方向吹過來，圍巾的穗子被掀起來抽到了下巴上。
她伸手把圍巾按住了。
手掌按在圍巾上的那個動作和月臺上的一模一樣，和出站口的一模一樣。
她跨上車蹬了兩腳，車輪碾過郵電所門口的水窪，濺起來的水花沾在棉褲腿上。
騎出去半條街的時候她的手指在車把上收緊了一下。
前方全面進入戰備狀態。
這句話的意思她比大多數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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