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校解剖樓的走廊裡瀰漫著福爾馬林的味道，溫知意在二樓拐角處停下來，
透過半開的門看到趙蔓芝正彎著腰對著操作檯上的標本比劃。
白大褂袖口捲到了肘彎上面，頭髮用一支鉛筆橫著別在腦後，
幾縷碎髮從鉛筆桿底下溜出來搭在後頸上。
“姐！你來了！等我兩分鐘！”
趙蔓芝頭都沒完全抬起來就認出了她，把手裡的鑷子往搪瓷盤裡一擱，
跑到牆角的水龍頭跟前擰開嘩嘩衝了半天。
水濺到地上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對面教室裡有人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趙蔓芝甩了甩手上的水，三步兩步躥到門口，白大褂上有一塊溼漬洇在胸口的位置。
“你怎麼今天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上午總醫院那邊的事提前辦完了，順道過來。”
趙蔓芝扯下白大褂往門後面的鉤子上一掛，露出裡面那件舊棉襖。
“走，咱們坐外面去，這屋裡味道太沖。”
操場邊上的水泥臺階己經落了一層灰，趙蔓芝用袖子抹了兩下，拽著溫知意坐下來。
冬天下午三點多的太陽斜斜地照過來，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拉到操場跑道的白線上。
趙蔓芝側過臉盯著溫知意看了半天沒說話。
“姐，你瘦了。”
“沒有。”
“你的下巴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尖了，還有你眼睛底下那一圈青的，你當我看不出來？”
趙蔓芝從棉襖口袋裡掏出一個紙包遞過來，紙包皺巴巴的，上面沾了一點麵粉。
“食堂中午蒸的饅頭，我藏了兩個，你吃。”
溫知意接過來開啟紙包，饅頭己經涼透了，表面的皮有點發硬。
她咬了一口。
“你在衛校怎麼樣？”
趙蔓芝把兩隻手撐在臺階上往後仰，脖子一伸，嘴巴朝天吐了口氣。
“好得很，解剖課是我最喜歡的課，老師說我手穩，讓我下學期當組長。”
“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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