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看著那本小本子在他手裡待了三秒，
封面泥漬的邊緣有一道淺的水痕，被雨淋過又幹透了的痕跡。
“用嗎。”
“用了。”
“第幾級。”
“第三。”
他的嗓音在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和之前說“到了”是同一個調子，平而穩，
但溫知意聽得出那個平穩底下壓著的東西不一樣，“到了”裡面壓的是等了五個月終於把人看見了的那種定，
而“第三”裡面壓的是一件己經過去了的事，不需要解釋，不需要擴充套件，過了就是過了。
他停了不到一個換氣的間隙，補了一句。
“夠了。”
她設計了五級，他只用到第三級就撐過了那九個小時。
溫知意把手從身側抬起來按住他拿著本子的那隻左手手背，掌心扣著他的掌骨，
指腹貼在他手背的皮膚上，底下的骨骼硬而清晰，骨節之間的縫隙比她記憶中凸出來不少，
那些青筋也粗了，血管在路燈的白光底下繞著指骨蔓延，淺水裡的樹根。
她按了兩秒。
“帶好了就行。”
她鬆手。
他把本子單手塞回內側口袋，拇指撐開布料，本子沿著口袋的邊沿滑進去，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
從他指尖的角度到布料回彈貼合的節奏來看這套動作至少被重複了幾百次。
本子回到左胸口袋裡，布面被微撐起一個方形的弧度。
溫知意的目光從他胸口那個弧度上移開，往右看了一眼他吊著三角巾的右臂。
白紗布在夜裡亮得過分，固定帶的鬆緊度從她的角度能看出來是別人幫他系的而不是他自己單手操作的，
結釦的位置偏高了一指，打結的方式是雙套結不是外科結。
“活動範圍到什麼角度了。”
“一百二。”
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術前正常是一百八，八成活動範圍大概在一百西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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