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小時前。
溫知意轉身看了一眼三號樓一樓的門廳方向，傳達室的燈還亮著，李大爺的收音機隱約傳出來京劇的調子。
“學校外面有面館，這個點還開著。”
他從褲兜裡把左手拿出來，行軍包的帶子從左肩上滑下來，他順手接住掛到手腕上。
“走。”
溫知意往校門方向邁步，他跟上來走在她左側，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不到的距離，
他左手垂在身側，手背每隔兩三步就會因為走路的自然擺動蹭到她垂在身側的右手手背一下，蹭到，離開，再蹭到。
他沒有再牽她的手。
但那個距離他保持得恆定，半步不到，手背與手背之間的間隙剛好能讓走路時的自然擺幅觸發接觸，不多不少。
溫知意走了西五步之後把步幅微收了一點，讓他不需要刻意加速就能和她並排。
校門口的行道樹是梧桐，路燈照過去樹枝上那些嫩芽己經比三天前又大了一圈，綠色從半透明往實心方向長著。
“信裡寫的那棵，是哪棵。”
溫知意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視線正落在路邊那排梧桐樹上，從左往右一棵一棵掃過去。
“食堂門口的那棵，不在這邊。”
“明天帶我去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沒有轉回來，目光還留在那排梧桐的枝丫上面，聲音從側面傳過來落進她耳朵裡。
溫知意往前走著沒有回答，路燈的光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拖得很長，疊在人行道的水泥板上。
校門口鐵柵欄外面那家麵館的燈牌還亮著，門口的蒸汽從鍋裡湧出來，白霧在路燈底下翻滾著散開。
她聽見他右邊那隻吊在三角巾裡的手在白紗布底下動了一下，
手指在收攏又鬆開，在活動關節，又或者在剋制什麼正在往指尖跑的衝動。
她沒有回頭看，繼續走。
麵館到了。
麵館裡只剩兩張桌子還有人坐著，靠門口那張是兩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在喝啤酒吃花生米，
裡面靠牆那張空著，桌面剛擦過，留著一層水漬反光。
溫知意走到裡面那張坐下來，霍長淮把行軍包擱到凳子腿旁邊的地面上，
左手拉開對面的凳子坐了下來，右臂吊著三角巾擱在桌沿上方，沒有碰到桌面。
老闆從後廚探出腦袋，鍋鏟還攥在手裡，油煙從他身後冒出來。
“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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