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六上午九點，省軍區總醫院住院部三樓東側走廊盡頭，
那間單人病房的門牌還沒來得及換，鐵片上刻著前一個住院號，護士站的人說今天才騰出來。
溫知意推開門的時 溫知意推開門的時候，聞到的是窗戶開了一條縫透進來的白玉蘭花苞的冷香，
那種還沒完全綻開時裹在花瓣裡被風帶出來的青澀氣息，不是消毒水。
病房不大，一張鐵架床靠北牆，窗戶朝東，正對著院內那棵白玉蘭，
枝幹黑瘦，花苞在二月末的寒意裡繃著白色的尖，還差幾天才能裂開。
霍長淮站在窗邊，左手撐著窗臺邊緣，行軍包己經擱在床腳的地面上了，
帆布包體的帶子鬆鬆垮垮地堆著，他沒解開包扣，只是把它從肩上卸下來放在那裡。
右臂的三角巾在室內的光線下沒有路燈底下那麼刺目了，
白紗布上有一小塊泛黃的舊漬，是消毒液乾透後留下的痕跡。
“林主任安排的。”
溫知意把帆布包從肩上取下來掛在椅背上，手指碰到條例彙編的硬角。
“知道。”
“右肩後續的康復方案他跟你說了？”
“說了，明天開始。”
他轉過身來面對房間的時候，左手從窗臺上收回來的動作帶了一點遲緩，
不是傷的那隻手卻也不利索，站了太久腰背在鐵皮火車上顛了十二個小時的那種僵。
溫知意拉開窗邊的木椅坐下來，膝蓋上墊著帆布包當桌面，
從裡面抽出發言稿攤開，左手翻到第西頁的位置用拇指摁住紙角。
他在床沿坐下來，彈簧發出一聲短促的嘎吱響，
被褥是新換的，棉布的摺痕還沒有被體溫軟化，硬邦邦地翹著。
“你昨晚住哪。”
他沒馬上答，左手伸到行軍包旁邊把帶子捋了一下，指尖在帆布的粗紋上順著纖維走向划過去又收回來。
“軍分割槽招待所，陳幹事安排的。”
溫知意的視線從發言稿上抬起來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床沿上的姿勢和她記憶裡不一樣了，
脊背沒有靠著任何東西但也沒有從前在營房裡那種繃得筆首的緊，
肩線往下松著，右邊因為三角巾的固定帶勒過去顯得比左邊高了那麼一點。
她沒有再問招待所的條件怎麼樣之類的話，低頭繼續看發言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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