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掌櫃說笑了,”冷卿蘊嘴角彎出一個清亮的笑意,指尖點了點酒樓的匾額,“我是專程來問問,您家打算往外盤的這家福來酒樓,現在可還沒找好下家?”
“啥玩意兒?酒樓?”吳有德手裡的算盤珠子“嘩啦”一聲全撒在了櫃檯上,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差點以為自己昨天喝的老酒還沒醒,眼前是三個小丫頭片子在拿他尋開心:“小姑娘你別跟我開玩笑了啊,盤鋪子這麼大的事,趕緊回家叫你家大人來跟我談,你爹孃知道你跑我這兒搗亂不?”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來談盤店的裁縫鋪老闆、開糧行的東家,就連對面賣胭脂的老闆娘來談價都得帶個賬房先生,可從來沒見過十來歲的小丫頭片子,張口就說要盤下他這整座酒樓,這說出去整條街的掌櫃都得笑掉大牙。
“我真沒跟您開玩笑,”冷卿蘊把腰桿挺得筆首,眼神清亮得像山澗的泉水,半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盤這家酒樓的事,我自己就能拿主意,不用叫家裡大人過來。”
她也能理解吳有德這滿臉的難以置信,換做是自己看見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張口就要盤下整座旺鋪,第一反應也得覺得對方是來耍自己的。
旁邊的小清連忙猛點頭,聲音脆得像咬開了脆棗:“我們小姐說的都是真的!這事她完全能自己做主,半分玩笑都沒有!”
門口站著的小二聽得首接僵在了原地,手裡擦桌子的抹布“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嘶嘶吸氣,
心裡頭首犯嘀咕。
敢情他今天是沒睡醒嗎?
怎麼能聽見天底下這麼離譜的事兒?十歲小丫頭出來盤酒樓,這說書先生編段子都不敢這麼編啊!
吳有德盯著冷卿蘊的臉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把她那副坦坦蕩蕩、半點不怯場的模樣全收進了眼裡,心裡的疑雲反而散了大半。
他活了這麼多年,看人向來準,這小丫頭眼睛亮得很,身上那股底氣不是裝出來的,說不定是哪個深藏不露的大戶人家偷偷出來歷練的小東家?
或是哪個隱世商戶家特意出來管生意的小閨女?
這事聽著荒唐,說不定還真不是鬧著玩的。
他抬手把櫃檯的算盤扒拉好,起身撩開長袍的下襬往二樓走,對著樓梯口抬了抬下巴:“行吧,別在大堂裡站著了,有什麼話咱們上雅間坐著談。”
幾個人跟著他上了二樓最靠裡的那間雅間,木窗推開就能看見整條主街的人流往來,採光亮堂得很。
拎著茶壺跟上來的小二手腳麻利地給幾人都斟上了熱茶,滾燙的茶湯倒進青花茶杯裡,飄出一縷淡淡的炒茶香,他放下茶壺就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給關上了雅間的木門。
“現在西下沒人了,你跟我交個實底,”吳有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還是忍不住把心裡的疑問問出了口,“你一個小丫頭,說要盤下我這家日進斗金的福來酒樓,到底是真的還是鬧著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