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怔了半天的李金寶終於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嘶吼著攥緊拳頭就往冷卿蘊身上撞。
這半大小子十歲的年紀,仗著自己比冷卿蘊高出小半個頭,又胖得像個小磨盤,想著一肩膀就能把這瘦丫頭撞翻在地。
可冷卿蘊力氣本來就是比別人大,看著這莽莽撞撞衝過來的身影,她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側身輕易躲開他揮過來的拳頭,順勢一腳踹在他圓滾滾的肚子上。
這不,又被踹到在地,真疼啊!
“哎喲!” 李金寶慘叫一聲,那笨重的身子立馬失去平衡,結結實實摔在泥地上,啃了一嘴的黃土,疼得他首打滾。
黃二妹眼見著兒子被踹翻,心肝都疼得顫了,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把李金寶摟進懷裡。
指尖摸著兒子臉上方才被小玉撓出來的紅印子,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砸:“金寶!我的心肝寶貝,你有沒有事?可別嚇娘啊!”
她小心翼翼把兒子從地上扶起來,轉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剛站起來、還在揉肚子的冷五成。
那哭腔柔得能擠出水來,委屈得話都說得斷斷續續:“我自己受點委屈挨點打都沒關係,可我的金寶才這麼點大,他哪能受得住這麼重的腳啊……”
她抬起手抹了把眼淚,淚珠順著蠟黃的臉頰往下滾,領口的補丁隨著抽噎微微晃動。
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換做任何一個疼媳婦的男人看了都得心疼得要命:“你昨天晚上成親的時候明明跟我說過,絕不會讓我受半分委屈的!我這才剛嫁過來第二天,腳跟還沒把你家門檻踩熱呢,你閨女就追著我們母子兩個打,這以後的日子可讓我們怎麼過啊……”
這哭戲演得情真意切,旁邊幾個心軟的大娘都忍不住露出幾分不忍的神色。
冷卿蘊抱臂斜椅看著她的表演,眉梢挑著點漫不經心的譏誚,看著黃二妹攥著帕子掩面抽噎、哭得肩膀一顫一顫的做作模樣。
忽然“嗤”地一聲笑出了聲——合著這位昨天才剛拜完堂的新二嫁寡婦。
打的就是這麼個如意算盤:剛進冷家門就帶著拖油瓶堵上門耍無賴,想把她這作坊裡面的東西都惦記上了啊?
什麼豬肉脯,豬肉乾,辣條,滷味等等!
再踩著她們幾個無依無靠的小輩立起“後孃”的威風來?
算盤珠子都快崩到她臉上來了,當她冷卿蘊是原主那個任打任罵的軟麵糰子?
“冷卿蘊!!”
冷五成終於扶著地上緩過那股肚子疼的勁兒,踉蹌著站首身子,他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肚子。
看向少女的眼神里滿是刻意裝出來的痛心疾首,彷彿眼前站著的是個大逆不道的逆女:“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性子!安分又懂事,怎麼就斷親,就變成現在這副尖酸刻薄、目無尊長的模樣了!!”
他說的倒是真情實意。
在他記憶裡,以前的冷卿蘊連大聲說話都不敢,被老宅的人踹一腳都只會默默蜷在角落掉眼淚,別說伸手打人。
連和人對視的膽子都沒有,哪裡像現在這樣,張口就能戳得人下不來臺,抬腳就敢往親爹身上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