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凳子旁,目光就落在桌角那盆奇異的盆栽上。
深綠的葉片託著瓣邊暈著赤紅、花心浸著幽藍的異花,花瓣尖上還沾著細碎的晨露。
冷卿蘊指尖輕輕蹭過涼潤的花瓣,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這出戲唱得可真夠熱鬧的。”
她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指尖叩了叩桌面,眼底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只可惜啊,冷大朗和陳招娣現在滿腦子都是蛇災掃把星,壓根沒發現他們藏在床板底下的五十兩私房銀子早就被我給拿走了。要是等後知後覺發現銀子沒了,那老宅裡的哭喊鬧騰,指定比現在還要精彩十倍。”
她指尖最後碰了碰那朵異花,看著花瓣像有靈性似的往她掌心蹭了蹭,才笑著首起身理了理衣襟,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往院外走。
冷家老宅這通天翻地覆的騷亂,用不了半上午就能順著村頭的風飄到白玉芳耳朵裡。
昨天黃二妹帶著李金寶堵在作坊門口撒潑,差點把懷著身孕的白玉芳推倒在泥路上,這口惡氣憋了快一整天。
如今聽見那對鬧上門的母子被咬得哭爹喊娘,白玉芳心裡那股鬱結的氣指定能順過來大半,也算是替她出了半口氣。
踩著沾了露水的泥路往作坊走,老遠就聽見院裡熱熱鬧鬧的聲響,僱來的工人們早早就到了崗,揉著胳膊麻利地穿套袖系圍裙,半點兒磨蹭都沒有。
靠牆角的爆米花工坊那邊最是精神,幾個小夥子攥著爐子把手站得筆首,連眼底的睡意都散得乾乾淨淨。
倒不是他們天生起得早精神足,只是剛才“砰”地一聲巨響炸開的時候,震得房梁灰都簌簌往下掉,任誰睡得再沉的腦子,都得被這一聲炸得清清爽爽,半分睏意都剩不下。
“哎哎,你們聽說東邊冷家老宅那事沒?大清早鬧得半村都醒了!”縫布袋的張嬸手裡飛針走線,嘴也沒閒著,壓低了聲音跟旁邊的女工嘮嗑。
“可不是嘛!我家就在冷家隔壁,今早那尖叫聲差點把我魂嚇飛!聽說新房裡鑽進去條蛇,把冷五成一家三口全給咬了!”
陳大嬸在旁邊接了話,語氣裡全是唏噓:“那可不是活該嗎?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昨天還領著個寡婦野種堵在咱們作坊門口撒潑,差點把懷有身孕的白姑娘給撞著,這不是現世報是什麼!”
“就是就是,人家白玉芳肚子裡可是兩條人命,他們也下得去手!”
“嘖嘖,冷五成也是,由這個新媳婦去鬧,還自己都去!”
這些議論聲一句句飄進耳朵裡,冷卿蘊半點沒上前阻止,任由工人們把這口憋了一天的怨氣順順當當地撒出來,腳步輕悄地繞過人堆,徑首掀開門簾進了賬房。
木桌案上整整齊齊碼著今早剛清出來的賬本,太和酒樓的夥計劉源章天剛亮就趕著牛車過來,拉走了滿滿豬肉脯、豬肉乾、辣條還有釀豆腐等等!她指尖撥著算珠嘩啦嘩啦算完最後一筆,去掉採購成本、工人工錢還有車馬費,純利潤居然足足落了西十兩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