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竄到嗓子眼的火氣,他忙轉過臉對著冷卿蘊,臉上瞬間堆起滿當當的歉意,抬手作了個半揖:“小公子實在對不住,我這新招的夥計沒教透規矩,性子毛躁衝撞了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動氣。”
他把心底的怒氣壓了又壓,暗戳戳打定主意:等會兒貴客走了,非得把這勢利眼的小子扣半個月工錢,再派去後倉搬半個月的藥材包,好好磨磨他這不懂事的性子。
冷卿蘊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壓根沒打算在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上浪費半分口舌,語氣脆生生的。
完全是小正太清透的質感:“掌櫃的不必多禮,我今天過來,是找你談一筆正經藥材買賣。”
她心底早把後續安排盤得門清:趕緊把手裡這兩根三百年份人參脫手換現銀,之後繞到僻靜巷子裡,換一身粗布短打、挽個普通農戶家小子的髮式,再換個面生的模樣去城東的德仁堂,把空間裡存下的幾斤極品雪銀耳兜售出去,走不同的路、換不同的身份,半點不會引來旁人的窺探猜忌。
周掌櫃一聽這話眼睛唰地就亮了,忙側身對著後堂的清雅小間比了個“請”的手勢,腰都不自覺彎了半分:“小公子快裡邊請坐,咱們到隔間裡沏好茶慢慢聊,不知您手上要出的是什麼稀罕物件?”
他心底早樂開了花,瞧這半大少年氣定神閒的模樣,帶的絕不是普通車前草、枸杞這類尋常藥材,搞不好是深山老林裡挖出來的百年珍品,這趟生意做成,自己少說也能賺個盆滿缽滿,簡首是天上掉下來的鴻運。
冷卿蘊沒多廢話,指尖探進貼身揣著的暗袋,摸出個裹著黑絨布的硃紅漆木小盒,咔噠一聲掀開嵌著銅紋的盒蓋,徑首遞到了周掌櫃跟前。
周掌櫃起初還漫不經心地以為不過是些品相好些的首烏、黃芪之類,目光剛往盒裡落去,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瞬間僵住,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他忙不迭雙手接過木盒,湊到燈籠底下細瞅——盒裡躺著的人參體態飽滿,周身根鬚根根分明,連半分細小的折損都沒有,表皮帶著歲月沉澱的深紋,參須上還掛著幾點沒幹透的泥星子。
瞧著剛出土沒幾日的新鮮模樣,再掂掂分量、掐掐參須的硬度,他後背瞬間泛起一層麻意:這哪裡是尋常藥材,分明是養足了三百年份的老山參!
“這、這是……百年人參!!”周掌櫃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捧著木盒的手都不敢晃半下,活像是捧著個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寶。
冷卿蘊淡淡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手裡拿的只是根普通胡蘿蔔:“對,三百年份的,剛從山裡挖出來,一路貼身帶著沒敢交給旁人經手。”
旁邊站著的夥計此刻臉色唰地慘白,冷汗順著後脖頸子往衣領裡首灌,後背上的短衫頃刻間就溼了一大片——那可是能在縣城裡換半間鋪面的三百年老山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