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他一個每月才賺幾百文的小夥計,便是整個回春堂的所有夥計綁一塊兒,都做不了主收這等寶貝。
方才要是他真的手腳快點把人推搡出門,掌櫃又剛好沒出來攔著,那他可不就成了毀了回春堂大機緣的罪人?
他腦袋裡亂鬨鬨的,怎麼想都想不到這麼個瞧著不起眼的半大小子,懷裡居然揣著這麼金貴的東西。
完了完了,掌櫃這回鐵定是要把他辭退吧?
他越想越慌,抬著手擦汗的動作都抖得厲害,滿手心黏糊糊的冷汗怎麼擦都擦不完。
“你、你真的打算把這株人參賣給我?”周掌櫃抬眼盯著冷卿蘊,目光死死粘在木盒裡的人參上,那愛不釋手的模樣,簡首像是老小孩見了珍藏半輩子的稀罕玩意兒。
冷卿蘊懶得跟他磨磨唧唧繞圈子,反手又從暗袋裡摸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硃紅漆木盒,“咔噠”一聲也掀開了蓋子。
往桌上輕輕一放:“急著用錢懶得跑第二家,這裡面還有一根,跟這根品相年份全都是一樣的,剛挖出來的一對兒。”
兩株體態飽滿、靈氣十足的三百年老山參明晃晃擺在梨木桌上,周掌櫃眼睛都笑成了兩條縫,腮幫子上的皺紋都堆得擠在了一塊兒,整個人樂得差點原地蹦起來,後槽牙都快露出來了。
旁邊站著的夥計腿肚子瞬間軟得像煮爛的麵條,身子一歪趕緊死死扶住旁邊的藥櫃櫃檯,冰涼的櫃板硌得他肋骨發疼,才勉強撐著沒腿軟坐在地上,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天都快塌了半截。
“兩根都是品相完好的三百年老參,我給你開……一千兩銀子,小公子你看這價合適不?”周掌櫃摸著下巴搓了搓手,眼底閃著精明的算計光。
這陣子縣城裡首富沈家的老夫人得了咳疾,臥病在床就等著百年人參吊氣,託人放出話來一千兩銀子收一株百年參。
自己這根參光倒手賣給沈家就能回本,何況這還是三百年的上品,少說能往上報一千五百兩。
一根就能淨賺五百兩,兩根下來足足兩千兩純利,這等躺著數錢的好事,簡首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這就是老天給他賞飯吃,怎麼能接不住?
也幸好出來,若不然他就錯失這麼一次機會!
“你確定兩根三百年的老山參,就只值一千兩?”冷卿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梨木桌面,清脆的敲擊聲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周掌櫃心尖上。
她抬眼迎上週掌櫃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哪裡有半分孩童的懵懂無知。
一千兩當她是沒見過世面的傻小子呢?
昨天剛進城的時候,到了客棧休息,把縣城各家藥鋪的人參收購價摸得門兒清。
旁人都道沈家出價高是冤大頭,可她偏不想跟那行事霸道的沈家人打交道說不定因為拿出來兩顆人參會派人來查她,弄不好還惹一身麻煩,挑來回春堂交易,本來就是圖這家鋪子行事穩妥、守得住秘密,可沒打算當這任人宰割的冤大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