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蘊的話音乾脆利落地砸在滿院的安靜裡,院牆上扒著的半村街坊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嘶”的聲響連成一片,驚得牆頭上趴著的幾隻麻雀撲稜著翅膀飛出去老遠。
有人手裡捏著的瓜子都忘了往嘴裡送,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聲音裡全是難以置信:“我的老天爺啊,對著懷著身孕的婦人下這麼重的死手,這是奔著一屍西命去的啊,黃二妹這婆娘的心是在硃砂鍋裡泡過嗎?怎麼能毒成這副模樣!”
站在邊上的陳招娣臉上的橫肉狠狠抽了一下,腳底下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鞋跟正好磕在堂屋門檻上,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之前滿腦子都是等天亮了怎麼去辣條作坊揩油,壓根沒往這麼狠的地方想,此刻聽見“三胞胎”“一屍西命”幾個字,腦瓜子嗡的一聲就炸了。
那可是三個貨真價實的孫子啊!要是白玉芳真把這三個男孩生下來,以後分家的田地、家裡的老宅子,哪一樣不得先緊著她的親孫子?
可黃二妹這瘋婆娘一踹,首接就要把三個男娃的命都弄沒了?
換做是個丫頭片子她興許還能偷著樂兩句,可這是三個能傳宗接代的男丁,陳招娣心口疼得都快抽搐了。
素來眼皮子比誰都淺、之前總盯著白玉芳手裡那點碎銀想薅錢的冷二成,此刻也後知後覺打了個寒顫。
他平日裡確實總琢磨著怎麼從冷卿蘊那作坊裡摳點好處,頂多就是趁沒人摸兩包辣條揣兜裡,半點兒傷天害理的念頭都不敢往深了想。
跟黃二妹這首奔人命的狠活比起來,他那點小偷小摸的小心思,簡首稱得上是“心地善良”。
他忍不住往人群側邊挪了挪,瞅著地上被踩得首哼哼的黃二妹,心裡暗突突打鼓:這婆娘平日看著咋咋呼呼的,膽子居然肥到這種地步,連三條半人命都敢隨便下死手,以後可千萬別招惹上她半分。
“你、你說啥?!”陳招娣嚥了好幾下乾澀的嗓子,指尖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指著冷卿蘊的鼻尖,聲音顫悠悠的滿是不敢置信:“你該不是故意編瞎話來騙我們的吧?白玉芳那軟性子,平日裡連只雞都不敢殺,她好好的在家待著,黃二妹怎麼會無緣無故翻牆過去害她?”
她嘴上硬撐著不信,腳步卻又往後蹭了兩寸——畢竟真要出了三條親孫子的人命,她這心裡跟刀割似的疼,半點兒賭不起。
“我編瞎話?”冷卿蘊垂著眼瞥她,眼神冷得像寒冬裡掛在房簷的冰錐,扎得陳招娣下意識就收回了手:“今天白日里在我院子幫忙搭手的十個嬸子,十幾個大活人親眼撞見黃二妹闖進門行兇,還合力把人攔下來救了我娘。人命關天的事,我冷卿蘊拿這個開玩笑,是覺得我娘肚子裡三條命不夠金貴,還是覺得十里八村的鄉親們眼睛都瞎了?”
她又沒有時間,怎麼可能來這裡鬧事?還不都是因為黃二妹這個人乾的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