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燒得胡三妹指節都泛著白,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指腹幾乎要陷進女兒軟乎乎的耳肉裡。
“白玉玲,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生了你這個是非不分的糊塗東西!半句話都懶得跟你掰扯!我要是不在,還想繼續勸?”
這個還是她的大閨女,怎麼就是一點都不為妹妹著想!
如果不是因為她看到自家閨女慘不忍睹的模樣,還有可能真的會勸。
可是她現在非常的支援自己的閨女和離,最好就是冷家老宅那邊的人別來沾邊。
“卿蘊剛才說的一點錯沒有,針扎不到你身上,你這輩子都不知道那疼是鑽心的!我現在擰著你耳朵,你說疼不疼?”
胡三妹站在門外聽她那番歪理的時候,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本來還顧著母女情分,不想當著一屋子晚輩的面讓她下不來臺。
結果她越聽越來氣,腳底下像踩著風火輪,實在憋不住才跨進了門。
她是真想不通,自己十月懷胎生出來的閨女,腦子怎麼糊塗成這樣。
從頭到尾的罪魁禍首就是冷五成那個軟腳蝦。
當初他老老實實跟玉芳過日子,不老是為了老宅那些人著想,就不會和離。
不合理就不會和把黃二妹娶回家裡,後面那些禍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她好好的閨女,也不會被那黃二妹一把推倒在地,肚子上還狠狠捱了一腳,差一點就一屍西命,連三個孩子都差一點沒保住。
這當大姐的是怎麼舔著臉,勸自己親妹回頭去哄那個負心漢回家的?
從玉芳早產把三個小子生下來,冷五成那個王八羔子踏進過玉芳家門檻半步嗎?
半塊紅糖、一個雞蛋都沒送過來,全靠大外孫女帶著三個剛出生的弟弟。
要是沒有兩個小丫頭片子撐著,玉芳現在是什麼光景誰也說不準。
胡三妹敢拍胸脯保證,大機率她趕過來收屍的時候,床上躺的就是一具硬邦邦的涼身子。
現在這個家裡家外的活計,全是冷卿蘊一個半大的孩子撐起來的,玉芳產後虛得連床都下不來,半分重活都沾不了手。
外孫女每天都是特別的累,平常基本沒有休息的時間,這一個月讓她看起來都沒有漲一點肉。
那天要不是小院裡的嬸子撞見黃二妹行兇,幫把黃二妹拉開,又去叫了穩婆。
或許……她可能真的見不到自己這個閨女。
玉芳大出血早產,身子虛得風一吹就能倒,全靠卿蘊在村裡或者是去鎮上,換著花樣買走地雞、紅皮雞蛋,一口一口給她補了小半年,才把氣色緩緩養回來。
她這個當孃的在旁邊看著,心跟被熱油泡著似的疼,偏生年紀大了手腳笨,想搭把手都不知道從哪下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外孫女熬得眼睛一圈全是黑的。
“娘!疼!我知道錯了!”
白玉玲耳朵尖疼得像被火燒,抬起手想把胡三妹的手掰開,指尖碰到母親的袖口又嚇得趕緊縮回來。
不止是她,底下幾個妹妹、弟弟,從小都怕胡三妹怕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