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糰子穿著軟布衣，都是冷卿蘊買回來的做給白玉芳做的。
或者是冷卿蘊自己去鋪子讓別人做好，不過都是兩三個月換一次。
小孩子長的很快，衣服也是要換的特別勤。
正嘬著小拳頭咿咿呀呀地吐泡泡，旁邊三個請來的婆子照顧嬰兒的因為這種情況，也跟著低著頭抹著土豆片，像是完全沒聽見院子裡這場吵嚷。
她們是冷卿蘊花錢請來的，吃著這院裡的飯，心裡的秤桿擺得端端正正，哪兒可能幫著門外那兩個沒良心的冷家小子說話。
再說，乾的這些事讓人真的沒法為他們說一句，現在這樣子就是他們活該。
冷林福和冷林祿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被滿院嬸子的目光戳得渾身發僵。
他們活了十二年，從沒在這麼多街坊跟前，被剝得連最後一點遮羞布都不剩。
可偏生周圍人說的全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半個字都沒冤枉他們，倆人憋得麵皮發燙，嘴皮子動了半天，連半句反駁的話都擠不出來。
冷林祿喉結滾了好幾滾，盯著白玉芳的背影，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娘”。
後面堵在喉嚨口的“我們真的沒成心害你”，看著周圍嬸子們眼裡明晃晃的不屑，最終還是沒敢說出口。
冷林福心一橫，“咚”的一聲首接砸在青石板地上，膝蓋磕得悶響。
他弓著背，聲音裝得滿是悔意：“娘，我們知道錯了，往後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諒我們這一次吧。”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黃二妹早仨月前就己經和冷五成和離，也被趕出去村裡，現在半點兒人影都不在大河村，根本沒能力再找白玉芳的麻煩。
當初黃二妹只跟他說嘴饞想蹭兩包辣條，半字沒提要推人下毒手的事，他哪兒能想到那個瘋女人敢對著懷著身孕的娘下死手。
再說辣條他都是從小院的筐裡拿的，又沒去作坊偷成品，半點兒都沒碰工坊的規矩。
事兒都過去三西個月了，娘肚子裡的三個崽都平安落地了，連個傷疤都沒留下，至於揪著這點事不放嗎？
他低頭掃過院子裡冷卿蘊正在醃製的雞腿，忍不住的嚥了咽口水。
老宅那邊現在頓頓是能照見人影的稀玉米碴粥，連個油星子都飄不起來，青菜全是清鹽水煮的，半個月沒見著一丁點肉味，他早就熬得嘴淡出鳥來了。
他以前在小院的時候，每天都有肉吃，早上最壞的都有白麵或者是白粥。
白粥還都是稠的，一點都不帶稀，到了老宅那邊，都是玉米碴粥多，吃的也不好，稀稀拉拉的。
那些菜也是，一點都不好吃，不是青菜就是茄子，根本沒有一點的油水。
吃起來也是一點都不頂飽，還不如回來小院裡吃，每天都可以吃的飽飽的。
冷卿蘊聽見這話忽然抬頭，看著地上跪著的冷林福，“噗嗤”一聲首接笑出了聲。
笑聲清凌凌的，像冰稜子敲在鐵皮上，把滿院的吵嚷都給壓下去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