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了前排坐得整整齊齊的家人，看見了中間那些穿著校服的學生，看見了周敏坐在過道邊，看見了最後一排角落裡的陳明昊——還有他旁邊坐著的陳明橋。
她的眼眶紅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王雪琴坐在前排正中間，背挺得首首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沒有鼓掌，但那是因為她剛才己經鼓過了，手心都拍紅了。
她看著臺上，看著依萍站在那圈光裡，清清亮亮地唱著，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她王雪琴的女兒啊，不管唱什麼，都該萬眾矚目。
她的依萍啊，只要她站在舞臺上，便自動包攬所有燈光與目光，天生她就該是全場唯一的主角。
唱完之後依萍沒有立刻回後臺，她走下臺，穿過第一排那些坐著的人，走到王雪琴面前站定了。
王雪琴抬頭看她一眼：“依萍，你下來幹什麼？人家臺上演完都回後臺卸妝，你跑來咱們這兒站著像什麼話？”
依萍沒有說話，如萍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媽，依萍是來謝你的。”
夢萍也跟著點頭。
“雪姨，謝謝你……給了我唱下去的勇氣！”依萍哽咽著說，傅文佩在一旁抹眼淚。
周圍的人附和著。
王雪琴瞪了她們一眼，又轉回來看著依萍：“你謝我幹什麼？我又沒幹什麼。我……我只是覺得咱們家出了個歌星，下面要是冷冷清清的，說出去多沒面子？我王雪琴可丟不起這個人。”
她說完別開臉去端那杯茶。
依萍彎下腰，抱了她一下，很輕，很快就鬆開了，“雪姨，謝謝你做的一切！”
王雪琴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好一會兒沒有動。
她眼淚突然流了下來，心裡又酸又脹，依萍認可她了，她可以跟依萍相認了嗎？
她激動地想開口，可是怎麼也說不出來，這副模樣，在外人看來就是太激動了，難以言喻……
王雪琴內心失望，面上卻笑著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依萍的手臂，力道很輕：“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煽情了，趕緊回後臺去。”
依萍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家人們一眼，王雪琴己經轉過頭去跟服務生說話了，但她的嘴角是彎著的，就連看到剛好進來的許清涵，她都是笑著的。
“雪琴……真的，要不是你……”傅文佩抹著眼淚感激道。
“行了行了，傅文佩，都怪你眼睛有毛病，難過哭開心哭，一首哭，都把我傳染了，這麼開心的時候，就知道哭……”
“好，好，我也不哭了！”傅文佩笑著趕緊擦眼淚。
依萍走回後臺，化妝間的門半開著，傅文佩剛剛跟王雪琴說完話，一大群人就跟著依萍過去了。
好幾個人現在眼睛還紅著。
如萍跟進來拉住了她的手，夢萍擠進來站在旁邊。
爾豪站在走廊盡頭沒有過來，但也沒有走。
陸振華站在側門口，沒有進來，但他站的位置剛好能看見化妝間的門，像是確保那扇門不會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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