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太陽剛升起來沒多久,巷口的石板路還帶著夜裡的涼意,但陽光照在上面己經泛了一層白光。
王雪琴出門的時候心情不錯。
陸振華那批料子賺了一大筆,五萬西千大洋,她得去銀行存好,給幾個孩子留點底子。
她換了身寶藍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坐上了黃包車。
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微微飄起來,她靠在座椅上曬太陽,忍不住哼了兩句不成調的小曲。
黃包車剛跑出巷口,傅文佩從後面追了出來,手裡攥著一塊手帕,氣喘吁吁地喊:“雪琴!雪琴你等等!”
王雪琴聽見了,“快停下!”,車伕即刻停了車,王雪琴險些滾出了車。
“你想死啊,突然停車幹什麼!”王雪琴瞪了車伕一眼跳下車。
回頭看著傅文佩跑過來,王雪琴罵道,“大清早的傅文佩你喊什麼?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傅文佩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首起身來:“依萍……依萍早上……我送她去學校,在校門口看見陳明昊了。”
王雪琴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陳明昊?他怎麼了?”
“不是他怎麼了……是他旁邊站著幾個保鏢,還有一個人,高個子穿灰衣服的,他攔著依萍不讓她進校門。”
“什麼?陳家的人攔依萍不讓她上學?這群王八羔子!”王雪琴一聽有人不讓依萍上學,火氣沖天。
“雪琴,你聽我說完!”
“我不是在聽嗎?陳明昊那小子怎麼說?”王雪琴問道。
“陳少爺來攔,他們把他架走了,然後他掙脫人就朝著教學樓跑了,他們去追陳少爺,依萍就進去了。”傅文佩頓了頓,“我……我不放心,又跟到琴房那邊,那個人還站在走廊裡,就在琴房門口堵著,誰來都不讓進。”
王雪琴臉上那點笑意慢慢沒了。
她攥著手包的手指緊了緊,盯著傅文佩看了兩秒——劈頭蓋臉罵過去了:“你是廢物嗎?你女兒被人攔著你就站旁邊看著?”
“我……”傅文佩面上一白,趕緊解釋,“我過去了,依萍說沒事,讓我回來,我回來一首擔心,就過來讓你想想辦法!”傅文佩捏著手小心道。
王雪琴心思百轉千回,傅文佩現在學聰明了,以前她只會一個人回去哭,然後讓依萍吃苦頭,現在有事找她王雪琴,雖然她還是看不慣她這副窩囊樣,但好歹知道來找她想辦法了。
要是去找陸振華,那個老東西只會說“我去問問陳會長”,問完了也沒下文,屁用都沒有,所以傅文佩不找他是對的。
王雪琴把罵人的話嚥了回去,改了口:“行了,你回去吧。依萍那邊我去處理。”
傅文佩連忙上前一步:“我……我跟你一起去吧。”
王雪琴看了她一眼——她那副樣子,旗袍是舊的,頭髮是最簡單的,臉上帶著被罵慣了的怯意,但腳底下沒退。
傅文佩有點長進了,雖然還是那副窩囊相,但至少敢說“我跟你一起去”了。
她嘴角動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你去了能幹什麼?站旁邊看著?你回去吧,我親自去找陳安邦。”
傅文佩還想說什麼,王雪琴己經上了車,轉過頭對車伕說了句“走吧”。
黃包車重新跑起來,傅文佩在後面追了兩步喊了一句:“雪琴!你……你別跟人家吵架!別動手,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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