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殿中幾個人身上:“陳氏和習氏,抄家,田產全部沒收入官,糧草和鐵器充作軍資,錢帛入庫,參與此事的主事者,下獄論罪;脅從者,可以酌情處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抄出來的田,分給有功的將士和陣亡將士的遺孤。這事由兵部和戶部會同辦理,一個月內辦完。”
沮授出列:“主公,陳氏在徐州經營多年,陳登本人雖然不在下邳,但他的族人和門生故吏遍佈徐州,抄陳氏的家,徐州的官場可能會有波動。”
趙宸看了他一眼:“孤先讓田豫去徐州主持,徐州根基已經扎穩了,這些人影響不了什麼,陳登雖然經營多年,但他本人不在,那些門生故吏未必肯替他出頭,讓田豫自己處置,該調的調,該換的換。”
沮授沒有再說什麼,退回了原位。
賈詡出列:“主公,習氏在荊州,臣以為可以派元直前往主持,元直做事細。”
趙宸點了點頭:“準。”
散場之後,郭嘉留了下來。
他走到趙宸身邊,順著趙宸的目光看了一眼輿圖上的徐州和荊州,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主公今天說的那些,臣都聽明白了。但臣想問一件事。”
“說。”
“陳登和習氏,臣不心疼,但他們背後站著的,不只是他們兩家。主公今天抄了陳氏和習氏,其他觀望的世家會怎麼想?”
趙宸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案前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茶涼了,但他沒有讓人換。他把茶碗擱在案角,抬頭看著郭嘉:“他們會怎麼想,孤不在乎,孤在乎的是得讓他們知道。”
“如今這天已經變了!”趙宸眼睛閃過一絲冷意。
“陳登和習氏想錯了一件事——他們往許都送糧送鐵的時候,以為天衣無縫,行瞞天過海之策,卻不知孤的探子已經遍佈大漢各州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十月的冷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把他案上的紙頁吹得翻動了幾頁。
他看著窗外庭院裡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聲音低了一些:“孤辦學的時候,有人說孤是收買人心,孤開科舉的時候,有人說孤是在跟世家對著幹,孤現在抄了陳氏和習氏,又會有人說孤是在殺雞儆猴。”
“孤就是在殺雞儆猴。”
他把窗關上,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郭嘉臉上:“你告訴孤,如果孤今天不抄陳氏和習氏,明天會有多少家往許都送糧?”
郭嘉沒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看著趙宸,過了幾息,忽然笑了一下。
郭嘉嘴角噙笑,拱手道:“臣明白了,臣去擬旨。”
他就喜歡主公這處事的態度,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必雷霆萬鈞。
不像那袁本初,天胡開局,做事猶猶豫豫,終成不了大事。
賈詡感嘆道。:“主公,陳登當年在廣陵修水利的時候,江淮的人都誇他是能臣,習氏在襄陽住了快一百年,宗族子弟少說也有幾百人,這兩個人不是沒腦子的人。恐怕這次很多世家都在蠢蠢欲動,此次殺雞儆猴,當是時候。”
郭嘉推開門走了出去,冷風從門外灌進來,把案上的紙頁又吹得翻動了幾頁。
趙宸伸手按住那些紙頁,看著郭嘉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訊息傳到兵部的時候,呂蒙正在案前校核一份軍械清單。
他如今是兵部主事,正六品,相比之前的翰林院編修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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