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落地之後沒有停頓，第二拳已經轟了過來。這一拳比第一拳更猛，拳罡在空氣中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跡，直轟羅義胸口。
羅義側身避開，槊杆橫掃，砸向徐虎腰側。徐虎不閃不避，左手硬接槊杆，右拳繼續前轟。
槊杆砸在他左臂上，發出一聲悶響，骨頭的疼痛感清晰傳來。但他沒有收手，右拳擦著羅義的肩甲掠過，拳罡將肩甲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滲了出來。
羅義退了兩步，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傷口，又抬頭看向徐虎。徐虎的左臂微微下垂，剛才那一下硬接槊杆，骨頭可能已經有了裂紋。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已經再次拉開了架勢。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只有一個念頭——把對面這個人打死。
羅義沉默了一瞬，打了個手勢。周圍的刀盾兵開始收縮防線，他沒有再攻。
“徐虎，你今天帶不走他。”羅義的聲音依然平穩，“你左臂已經傷了，再打下去，你會廢在這裡。”
徐虎沒有答話。他盯著羅義，拳鋒上的真勁還在凝聚。
“搶人。”他低吼了一聲。
聖兵營的騎兵從他兩側包抄過去，直奔李威屍體所在的位置。
有人翻身下馬，把李威的屍體抬上馬背。
還有人散開，將黑水營其他陣亡兄弟的屍體也一具一具抬上馬背——那些都是天下會的老人，好些人已經在建安娶了親、成了家。
羅義的副將想要攔截，徐虎頭也不回，反手一拳轟出。拳罡在空中炸開一道白浪，將那副將連人帶馬震退十幾步，撞翻了一排盾兵。
“得手了！”馬彪大喊。
徐虎聽到這聲喊，依然盯著羅義，沒有立刻撤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羅義本能地握緊了槊杆。但徐虎只是彎腰撿起地上那面沾血的破布——那是黑水營的旗幟碎片，不知道是誰的。
他把那面破布塞進懷裡，然後翻身上馬。
“羅義。”他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羅義，“今天這筆賬，我記下了。下次見面，我不會再給你說話的機會。”
他調轉馬頭，帶著聖兵營騎兵疾馳而去。
羅義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他看著徐虎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槊杆上那幾道細微的裂紋，沉默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示意收兵。
南門再次開啟，徐虎帶著聖兵營衝入城中。馬背上，李威的屍體被穩穩地抬了下來，後面還跟著黑水營其他陣亡兄弟的遺體。
趙無極站在城門口，看著徐虎翻身下馬，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徐虎的肩膀。
徐虎低頭看著李威的屍體。那張精瘦的臉上還帶著臨死前的表情——嘴微微張著，眼睛半睜，臉上那幾道舊刀疤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蹲下身，伸手把李威的眼睛合上。
“把他抬到黑水營房。”
徐虎站起身，聲音沙啞，“明天一早，和其他兄弟們一起送回建安安葬。”
幾個親兵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李威的屍體，朝黑水營房方向走去。後面跟著黑水營其他兄弟的遺體，一具一具，排成了一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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