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的一瞬間,顧淵就看見陳薇薇躺在地上,連著那把椅子一起翻倒了。
她的雙手被反綁在椅背上,嘴上貼著膠帶,眼睛也被一塊黑布蒙著,整個人側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呼吸急促得隔著兩三步都能聽到。
顧淵快步衝過去蹲下身,先把她嘴上的膠帶撕開了,陳薇薇的嘴唇被膠帶粘得有些發白,嘴張開的時候喘了一大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又繞到她身後去解她手腕上的繩子,繩結很緊,手指頭摳了幾下才摳開一個縫,然後他把結徹底打開了。
他把繩子從她手腕上扯下來扔到旁邊,伸手去扶她的肩膀:“陳薇薇,你怎麼樣?沒事吧?”
陳薇薇沒有回答他。
她仰著頭躺在地上,被黑布蒙著的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看不完整,但她的嘴唇在微微顫動,呼吸又急又燙,整張臉透著一層不正常的紅。
她忽然側了一下頭,像是在隔著那塊黑布辨認方向,然後她的手摸到了顧淵的手臂,手指攥住了他的袖子。
顧淵被她攥住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不對勁了,她的掌心是燙的,攥著他袖子的力道比平時大了許多,指甲像是要嵌進肉裡一樣緊。
他還沒來得及再問一句,陳薇薇忽然撐著地面翻身坐了起來,整個人朝他撲了過去。
他被這股力道撞得往後倒了一下,後背著地,陳薇薇壓在他身上,偏著頭要去吻他的脖子。
她的頭髮散開落在他臉上,呼吸噴在他的皮膚上,燙得像燒開的水。
顧淵偏開頭避開了她的嘴唇,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推起來,可她的手已經摸到了他的衣領,攥著那層布料往上扯,力氣大得不像一個正常人能有的。
她嘴裡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想說話又說不出來,只有悶在喉嚨裡的喘息。
顧淵終於明白她出了什麼事。
她被下藥了。
他兩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試圖把她從自己身上推開,就在這時候,他身後那扇門猛地關上了。
門板撞擊門框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炸開,像一聲槍響。
然後一切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陳薇薇粗重急促的呼吸聲。
燈光徹底消失了。
地下室陷入了完全的黑暗,那種黑暗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連自己伸出去的手指都看不見。
殊不知,此刻陳鋒就站在門外。
他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的監控畫面正對著地下室那扇緊閉的門。
他把畫面放大了一些,又縮小了,然後按滅了螢幕,螢幕黑下去的同時他的臉也重新被陰影吞沒了。
他把手機塞進外套口袋裡,從另一隻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打火機咔嗒響了一聲,火苗躥起來照亮了他半張臉,然後又熄滅了。
他吐了一口煙,嘴角慢慢彎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出口方向走去。
腳步聲踩在碎磚和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從容。
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已經關嚴的門,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姐,別怪我,我這也是為了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