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目光在袁尚臉上多停了一會兒。
袁尚見此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袁譚進營。
一行人進了營門。
袁忠在前面引路,把他們引到中軍帳中。
帳中的陳設還是袁尚走時的樣子,輿圖鋪在案上,幾卷竹簡堆在案角,角落裡放著水囊和乾糧。
親兵端了水上來,袁尚和袁譚各自坐下,喝了幾口。
袁譚把水碗放下,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顯甫,此番再見你,我是從心底裡為你感到高興,你真的是長大了!”
說著袁譚的的目光落在了袁尚的臉上,繼續道:“只是說實話,你的這個變化太大了,大的都有些讓人感到意外了。”
袁尚抬起頭,看著袁譚。
袁譚也看著他,目光裡沒有敵意,但也沒有什麼溫度,就是在說一個事實。
隨後袁譚繼續說道:“此前軍中那些流言,說什麼你故意緩行,要害我。那些話我是不信的。”
“你若是要害我,在谷地裡就不會帶人來救了”
“而且你之前,還主動提出願與我共討臧霸,我都是知道的。”
“何況,此番你在盧縣把薛悌騙出城來,又在泰山上斷了尹禮的水源,讓我得以順利度過泰山,你對我什麼樣,我是知道的。”
說著他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繼續說道。
“你在鄴城開府的時候,父親就說過,說你長大了,能替他分憂了,想必經過此事,父親對你會更加的滿意,這一次回去,他大抵會更加高興的。”
袁尚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知道袁譚說這些話,不是來誇他的。
前面鋪墊了那麼多,重點在後面。
果然,袁譚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了些,像是在隨口聊天:“顯甫,你現在己經能獨當一面了。有自己的人馬,有自己的幕府,父親也信任你。”
“往後河北的事,你可得多替父親分擔了。”
這幾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袁尚聽得懂。
這是在試探他,也是在提醒他。
袁尚沉默了一息,然後站起身來,對著袁譚抱了抱拳,語氣誠懇得沒有任何破綻:
“大哥這話,說得我惶恐。什麼獨當一面,什麼替父親分憂,這些都是大哥該做的事。我是弟弟,跟在父親和大哥後面,學著做事罷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官渡的時候,要不是大哥在青州牽制臧霸,我連斷後的機會都沒有。”
“倉亭的時候,若不是大哥帶人在東面猛攻,牽招和高覽也未必能順利渡河。這些事,軍中許多人不知道,但我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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