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說他們交情深厚，可我怎麼聽說，臧霸這些年跟昌豨來往不多？”
尹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他並沒有接話，只是垂著眼皮，聽著。
袁尚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吳敦在利城，正好卡在東海和琅琊之間。”
“你說他是不是在防備誰呀？是不是防備昌豨自東海郡那邊過來哪？”
尹禮的背脊微微僵了一下。
袁尚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所以我才問你，昌豨會不會來援？不是問他能不能抽出身來，是問他願不願意來。”
帳中安靜了一瞬。
尹禮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三公子明鑑。昌豨此人……確實與臧霸有些疏遠了。此前他兩次反叛，臧霸都未出兵相助，他心中難免有怨。”
“只是這些事，末將也只是聽聞，不敢妄下定論。”
袁尚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端起水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語氣忽然一轉，變得隨意起來。
“尹將軍，你說，若是我派人去東海，以我父親西世三公的名義，許昌豨以高官厚祿，讓他從東面牽制臧霸，他會如何？”
尹禮猛地抬起頭來。
他看著袁尚，袁尚也看著他。
袁尚的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就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像是方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問。
但尹禮心裡清楚，這不是隨口一問。
袁尚從問他“昌豨與臧霸交情如何”開始，就在一步一步地往這個方向上引。
問他會不會來援，是看他的態度。
問吳敦在利城防備誰，是點出臧霸和昌豨之間的裂痕。最後這一句“派人去聯絡昌豨”，才是真正的用意。
前面的那些問題，不過是在試探他尹禮，看他願不願意說實話。
尹禮垂下目光，沉默了好一會兒。
過了片刻，他重新抬起頭來，聲音比方才穩了不少。
“三公子，若真能說動昌豨，讓他從東海出兵，哪怕只是佯攻，臧艾也必然分兵去應付。到時候支援奉高城兵力減弱，我軍攻城便容易得多。”
他頓了頓，又說道：“只是末將不敢斷言，昌豨會不會應。此人反覆無常，慣於觀望。”
“三公子若是派人去，許的條件足夠重，他或許會動心。但……”
他看了袁尚一眼，“末將也不敢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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