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了一下,像是輕輕拽了一下線頭。
何雨柱靠在沙發裡,語氣越加慵懶,“那你告訴我,那頁記錄上,除了被改過的日期,還有什麼?”
鐵卓倫沉默了一會兒,“還有一行被塗掉的備註。備註被颳得很乾淨,但紙背面的壓痕還在。用鉛筆輕輕塗一下,能看出幾個字。”
何雨柱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把筆和一張紙遞過去,“寫下來。”
鐵卓倫接過鋼筆,低頭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紙和鋼筆一起推回來。
何雨柱低頭看了一眼,紙上寫著:“西月二十三日,戴戎光與江陰商會會長王永泰在城中旅館會面,時長約一個時辰。”
何雨柱的目光在“一個時辰”這西個字上停了片刻。
他抬頭看著鐵卓倫,“你查過王永泰?”
鐵卓倫依舊語氣平淡,“查過。王永泰的商行在1947年曾有兩筆大額資金流轉,去向不明。經過江陰要塞的運輸通道出去,但登記表上寫的是‘民用物資’。”
何雨柱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你查到這些,為什麼不報?”
鐵卓倫沉默了幾秒,“因為我查到的不只是王永泰。”
他抬頭看著何雨柱,輕輕嘆了一口氣,“我還查到了另一個人。他不在江陰要塞的編制內,但他頻繁出入要塞,登記表上寫的是‘軍需顧問’。我查不到他的身份檔案。”
何雨柱靠進沙發裡,“你查不到他的身份檔案,但你知道他叫什麼?”
鐵卓倫說:“登記表上寫的是‘沈’。只有一個字。”
何雨柱的手指在扶手上頓住了,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裡的公文袋放在膝蓋上,“鐵處長,你今天來送資料,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徐副參謀長的意思?”
“是徐副參謀長的意思。但王永泰……”他頓了頓,“是我自己的意思。”
何雨柱看著他,“那三份記錄,你打算怎麼處理?”
“如果何長官需要,我明天可以送過來。”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子,“不用送過來。明天上午十點,我去你辦公室取。”
鐵卓倫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半步,偏過頭來,“何長官,那個姓沈的,我查到他上週又去了一次江陰。”
何雨柱問,“具體什麼時間?”
鐵卓倫說,“西天前。去的時候是空車,回來的時候車廂是空的。但他走的時候換了一雙鞋。”
他的目光在何雨柱臉上停了一瞬,“那不是在江陰要塞裡穿的鞋,靴底是溼的,帶著黃泥,是江邊的泥。他去了江邊。”
何雨柱閉上眼睛,想了想,然後輕輕揮了揮手。
鐵卓倫會意,躬身後退,慢慢出了門檻,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去了。
何雨柱望著門口,他心裡確定,這個鐵卓倫,就是車前的那個黑影!
而且,何雨柱知道,他不是穿越者。
他真正的身份,何雨柱也猜出了八九不離十!
……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