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午飯，章世釗人老覺多，要去午休的。
何雨柱左右無事，就在錢公館的院子裡遛彎。
六月的午後安靜得只剩蟬鳴，一聲接一聲的，從院子裡的幾棵大樹上傳來，像是有人在不緊不慢地打磨一把看不到的刀。
梔子花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晃著，白的瓣兒上沾著細碎的水珠，被陽光一照亮晶晶的。
何雨柱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幾步，停下來站在花圃旁邊，揹著手看那些梔子花。
他其實沒在看花，腦子裡還在轉杜嶽升的事，宣鐵吾說移交了就移交了，萬墨林的案子到了建豐手裡。
杜嶽升自己去找宣鐵吾談了一上午，什麼都沒談成，又跑到錢公館來吃了他一頓飯才走。
現在他夾在宣鐵吾和杜嶽升之間，上面還有一個建峰在遠處看著，他還沒想清楚下一步該往哪走。
他正站在花圃旁邊發呆的時候，錢叔從門廊那邊快步走了過來，步子比平時急了幾分，走到何雨柱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姑爺，外面來了一個人。”
何雨柱轉過身來，“什麼人？”
錢叔的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微妙表情，“一個姑娘。說是從西九城來的，想見您。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說只要見您一面就行。”
何雨柱的目光在錢叔臉上停了一下，沒有多問，抬腳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從門廊外面湧進來，在門檻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線。
門廊外面的青石板地面上，站著一個穿藍布褂子的姑娘。
衣裳洗得有些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但洗得很乾淨，每一道褶子都透著一種被仔細打理過的整潔。
她站在門廊下那片陰影裡，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手指微微絞著，像是在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答案。
她的頭髮攏在耳後，露出清瘦的臉龐，額角有一點細細的汗珠，像是走了很遠的路才找到這裡。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午後的光線從門廊的簷角斜斜地照下來，落在她的臉上。
那是一張十六七歲的臉，眉眼之間還帶著稚氣，但那雙眼睛己經不太像那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那種目光，是在外面闖過、碰過壁、還沒完全被打散的人才會有的目光。
她看著何雨柱，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又在他身上那件長衫上掃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股京片子味兒，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利落：“你是何雨柱？”
何雨柱的眼睛睜得老大了。
他看著那張臉，就像有根極細的針，不輕不重地紮在了他顱骨最薄弱的地方——嗡嗡的，從頭頂一路震到腳跟，讓他整個人定在原地。
一股原先傻柱的記憶突然從腦海深處衝了出來！
他認識這張臉！
不是那種“見過”的認識，是那種“我記得這張臉，但是我不該認識她”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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