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光線柔和，一張紅木圓桌己經擺好了冷盤。
水晶餚肉切得薄如蟬翼，蜜汁火腿碼成整齊的菱形，清蒸鰣魚臥在白瓷盤裡，魚皮上泛著銀亮的油光，蟹粉豆腐盛在青花小盅中，熱氣嫋嫋。
一個白髮老者背對門口，正給窗臺上一盆蘭花澆水，手裡那把宜興紫泥壺的水線細細地落在土裡，動作慢條斯理。
聽見腳步聲，老者轉過身來。
他穿著藏青色長衫，面容清癯，兩鬢斑白，不是別人，正是章世釗。
精光在三個女生身上一掃而過——從蘇晚晴那張明豔的臉，到沈念秋被藍布裙裹住的腰身，再到林素芸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最後停在蘇晚晴的眼睛上，停了足足兩秒。
“回來了？”章世釗問何雨柱，聲音裡竟帶著幾分難得的輕快。
“師父，這是復旦新聞系的三位同學。”何雨柱一一介紹，語氣恭敬，“蘇晚晴，沈念秋，林素芸。”
章世釗微微頷首，忽然笑了一下，“坐吧，別拘束。北梁的朋友，就是自家人。”
那笑容溫和，卻讓沈念秋莫名打了個寒顫。她挨著蘇晚晴坐下，林素芸坐在最邊上，背挺得筆首。
錢叔帶著傭人開始上菜。
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劉嵐沒有上茶，而是端上來一個漆盤，上面一隻羊洋鐵桶，桶裡盛著半化的冰塊，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桶裡整整齊齊碼著八瓶可口可樂。
三個女生全愣住了。
沈念秋手裡還攥著那瓶可樂，一路捨不得喝完，瓶底只剩淺淺一層，早就不冰了。她看看手裡這瓶常溫的、瓶壁發軟的存貨，
再看看桌上那八瓶冒著寒氣的、瓶身凝著水珠的冰鎮可樂，眼睛瞪得溜圓。
“這……”沈念秋嚥了口唾沫，“你……”
何雨柱伸手拿過一瓶，拇指一挑瓶蓋，“啵”的一聲脆響，瓶口騰起一縷白霧。
他把瓶子往沈念秋面前輕輕一推，又開了一瓶放在蘇晚晴手邊，再開一瓶放在林素芸面前，自己也拿了一瓶。
“知道你們愛喝這個。”何雨柱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放下瓶子時嘴角還掛著笑意，“在我這兒，管夠。”
蘇晚晴看著自己面前那瓶冰鎮可樂，瓶身上的水珠正順著玻璃往下滑，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她耳根微微泛紅，低聲說了句：“謝謝。”
林素芸沒說話，只是伸手碰了碰瓶身，指尖傳來一陣透心的冰涼。
她心跳得快了幾分——可口可樂是洋行裡的緊俏貨，金貴得很，尋常人家過年才捨得買一瓶，才能買到一瓶。
這何雨柱竟然拿來當茶水招待，還“管夠”？
章世釗坐在主位，對眼前的可樂視而不見。
錢叔躬身給他斟上一杯溫好的黃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瓷杯裡轉了一圈，穩穩停下。
章世釗端起杯子，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從三個女生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何雨柱身上，嘴角微微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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