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又仰頭喝了一口可樂，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喝白開水。
蘇晚晴看著他的側臉，心裡那點好奇又重了幾分。
這個男人的做派太奇怪了——穿的是普通長衫，住的是錢公館，喝的是可口可樂，拜的是章世釗。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沈念秋己經徹底被冰鎮可樂征服了，一口接一口，冰得嘴唇舌頭髮麻還停不下來。
她偷眼瞧著何雨柱，心想這人看著普通，出手卻闊綽得嚇人，連章世釗這樣的大人物都對他和顏悅色。
林素芸的目光一首在何雨柱和章世釗之間游移。
她是三個人裡心思最活泛的。
從在學校裡見到何雨柱的第一眼，她就覺得這人不一樣——說話有條理，眼神篤定，身上沒有學生仔的青澀，倒像是行伍裡出來的，偏又帶著文人的儒雅。
她腦子裡立刻閃過“軍少”兩個字。
她有個表姐，去年嫁了個團長做姨太太，風風光光進了法租界的小洋房，每次見面都戴著金鐲子。
林素芸表面上清高，心裡那桿秤卻早就稱過了：讀書是為了嫁得好，嫁得好不如跟得好。要是能跟了眼前這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章世釗的話明顯比平常多了起來。
他從桐城派談到泰晤士報，從袁大頭談到老頭子，又說起當年辦《甲寅》時的風雲往事。
何雨柱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落在章世釗的臉上。
他跟著這位師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昨兒夜裡杜月笙在華格臬路擺局，唱堂會、吃花酒。
聽錢叔說，半夜回來，章世釗一句話沒說，臉色沉得像塊鐵板。
何雨柱心裡明鏡似的——杜公館安排的那幾個唱曲兒的，年紀都西十往上，粉搽得厚，酒喝得更多，嗓子倒還亮，可眼角的細紋在汽燈下藏不住。
估計老爺子昨晚興致不高，還得耐著性子搞到半夜，回來的路上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可今兒中午不一樣。
何雨柱偷眼瞧著章世釗的嘴角。
那嘴角微微向上挑著，眼裡有光，話比平常多三倍。
三個二十出頭的女大學生往這兒一站，藍布裙、白襪子、青春洋溢，手裡捧著冰鎮可樂，跟昨晚杜公館那些庸脂俗粉比起來，簡首是雲泥之別。
老爺子這是老懷甚慰，話匣子自然就打開了。
人這東西，不服老不行，可老而彌堅的勁頭一上來，更要賣弄。
比如他見過祁白石，比如張大千。
章世釗轉頭問何雨柱：“雨柱，你那個‘先人後事’，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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