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臺階上，單手虛引，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上車吧。這位兄弟送你們回覆旦，路上告訴他怎麼走。”
蘇晚晴看著那輛轎車，又看看何雨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父親在銀行做事，家裡也算殷實，可出門也就是黃包車，轎車是隻有洋行大班和軍政要員才坐得起的。
沈念秋的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扯了扯蘇晚晴的袖子，“晚晴……這是……轎車……還有憲兵開車……”
林素芸站在最後，心跳得厲害。
她看著何雨柱站在門廊下的身影，長衫被風吹得微微擺動，身後是荷槍實彈的衛兵，身前是鋥亮的黑色轎車。
這一幕，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心口——她沒看錯，這人就是個軍少，不，比軍少還厲害。她要是能跟了他……
何雨柱見三人不動，又催了一句，“去吧，下午你們可能還有課吧。”
蘇晚晴最先回過神來，輕聲道了句“謝謝”，彎腰坐進車裡。
沈念秋跟著鑽進去，還在不停地回頭張望。
林素芸走到車門前，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何雨柱，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何先生……改日，我還能來請教新聞的事嗎？”
何雨柱垂眼看她，微微一笑，“有機會的。”
林素芸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志在必得，彎腰坐進車裡。
司機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
轎車緩緩啟動，輪胎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很快匯入了霞飛路的車流中。
何雨柱站在門廊下，看著轎車遠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錢叔從陰影裡走出來，低聲問：“姑爺，那三位小姐……”
何雨柱轉身往回走，聲音淡淡地飄過來，“要看老師的意思了。”
何雨柱穿過院子，回到餐廳。章士釗還坐在原位，手裡轉著那隻紫泥壺，壺蓋與壺身碰撞，發出細微的脆響。
“老師。”何雨柱垂手而立。
章世釗沒抬頭，聲音慢悠悠的，“這三個，都不錯。”
何雨柱站在原地，沒接話。
章世釗抬起眼，目光像兩把鉤子，首首釘在何雨柱臉上，“你帶她們來，不就是給我看的嗎？”
何雨柱笑了一下，躬身：“師父明鑑，您看……”
“銀行家的女兒，”章世釗伸出手指，一個個數過來，“紗廠老闆的女兒，教會學校的女兒……家世清白，模樣周正，談吐也過得去。”
他最後停在林素芸的名字上，“這個林素芸，心思最活，人也最懂事。那雙眼睛，知道想要什麼。”
他放下紫泥壺，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何雨柱，“我年紀大了，身邊缺個知冷知熱的人。你安排一下……”
何雨柱垂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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