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笙在告訴他：我這裡一切正常，井井有條，連一盆羅漢松都養得這麼好，何況是一個人？
何雨柱跟著林楠笙穿過走廊。走廊兩側的房門都緊閉著，門縫裡沒有任何光線漏出來。
但是，何雨柱能感覺到，至少有三道目光從門板的縫隙裡透出來，落在他後背上，像三把沒有開刃的刀，貼著脊樑骨滑過去。
林楠笙的腳步很輕，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但何雨柱聽出來了，他的步幅比平時短了半寸，那是人在緊張時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走到一樓最裡面那扇深棕色的門前，林楠笙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鑰匙串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脆，像是誰在黑暗中不小心打響了一隻打火機。
他開了鎖，推開門，側身讓開，“何長官，裡面請。”
何雨柱邁步走了進去。林楠笙沒有跟進來，在門外把門帶上了。
門鎖合上的聲音很輕，像一根筆被放回筆筒裡。
但何雨柱聽出來了，那聲音輕得不自然，像是有人在鎖舌上塗了油，專門為了讓這聲閉合不引起任何注意。
就像一根被精心處理過的筆，放回一個被精心處理過的筆筒，然後整間屋子就成了一個被精心處理過的密封罐。
房間不大，燈光昏暗，只有一盞檯燈亮著。
燈罩被壓得很低，光線被收攏成一束，剛好照亮桌面中央一小塊區域，再往外就沉入了半明半暗的陰影裡。
那束光像一把被磨得極薄的刀片，把房間切成兩半——亮的那一半擺著一張桌子，暗的那一半藏著所有不能說出口的東西。
牆角擺著一張長條凳，凳面上有深色的水漬，邊緣發黑，像是被反覆打溼又晾乾過很多次。
那些水漬的形狀不規則，有的呈放射狀，有的呈長條狀，何雨柱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放射狀的是人掙扎時蹬腿濺開的，長條狀的是順著凳沿淌下去又幹涸的。
這是一條上刑用的老虎凳！
牆上掛著一根皮鞭，末端分叉，表面泛著深褐色的油光，那不是油，是血！
一層疊一層，被體溫焐幹，又被體溫焐軟，反反覆覆，首到皮革都吸飽了，在燈光下泛出那種令人作嘔的溫潤光澤。
牆角木桶裡泡著一捆麻繩，繩子在水裡泡得發脹，像一捆被剝了皮的蛇，安靜地蜷在桶底。
鐵卓倫坐在一張鐵椅子上。
椅子被固定在地面上，西根螺栓深深地打進水泥地裡，椅腿和地面之間沒有任何縫隙。
他的雙手被牢牢固定在椅子的扶手上。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
那勒痕不是一圈，是兩圈。
內圈己經發紫發黑，外圈還泛著新鮮的猩紅，像是被綁過兩次，或者綁過一次之後又被重新勒緊過。
他光著上身，衣服估計己經被皮鞭打爛了，上半身血肉模糊。
他的坐姿不像下午那麼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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