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林楠笙。
他當然知道謝若林。
他何止知道。
他去過保密局津門站好幾次，吳敬中在那，餘則成在那，陸橋山在那，李崖也在那……
那謝若林沒有理由不在那！
前世裡，他看過《潛伏》，看過餘則成在站長辦公室裡如履薄冰，看過翠平在巷子裡打游擊，看過吳敬中把“凝聚意志，保衛領袖”掛在嘴上，背地裡數金條。
他更記得謝若林的那句話，“兩根金條放在你的面前，你告訴我哪一根是高尚的，哪一根是卑鄙的？”
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記憶裡，拔不出來。
謝若林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壞人。
他不信仰任何東西，只信仰金條。
他不恨任何人，只恨沒錢。
他是那個時代最誠實的騙子，最清醒的瘋子。
可這些話，他能告訴林楠笙嗎？
不能。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看過一部叫《潛伏》的電視劇，所以對謝若林耳熟能詳。
所以他只是站著，背對著林楠笙，嘴角微微往上揚了一下。
那笑容沒出聲，沒回頭，但林楠笙看見了。
月光把何雨柱的側臉勾勒出一道銀邊，那笑容就掛在那道銀邊上，像一把沒出鞘的刀，讓人猜不透刀刃朝哪邊。
林楠笙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比自己想象更深不可測。
你不知道他想要什麼，也不知道他手裡到底攥著多少張牌。
“何長官……”
林楠笙的聲音輕了下去，像是一片落葉飄進水裡。
何雨柱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己經收了，只剩下一種被夜色泡透了的平靜，“我知道謝若林，是因為我知道津門這鍋粥裡，誰最會攪和。”
他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了兩下，“孫德厚和魏德林，你再去審。不要問他們賣了什麼，問他們怎麼賣的。透過誰接頭，錢怎麼進，貨怎麼出，接頭的時候說什麼暗語。”
“您是想……”
“將這些人一網打盡！”何雨柱咬著牙，“一隻蝦不可怕，一張網才可怕。你把蝦一條條揪出來，網就露出來了。”
林楠笙點了點頭，站起來，身體繃得筆首，“是。”
何雨柱輕輕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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