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笙走出錢公館，上了停在門外的黑色別克轎車上。
司機見他板著臉，不敢多問，首接發動了引擎。
車子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一陣輕微的顛簸。
林楠笙靠在後排座位上，目光落在車窗外面。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腦子裡全是何雨柱剛才那個笑容。
那個背對著他、站在月光裡的笑容。
沒出聲，沒回頭，就那麼微微一揚嘴角，卻讓林楠笙後背泛起一層涼意。
何雨柱太小了，小得讓人容易掉以輕心。
可就是這個年輕人，來上海只有半個月，把軍情繫統翻了個底朝天。
上海市警察局，淞滬警備司令部，黨通局上海聯絡處，保密局上海區，京滬杭總警衛司令部，一個接一個被他攥在手裡。
這些人裡有二廳的，有保密局的，有黨通局的，平時互相掐得你死我活，現在卻栽在同一個人手裡。
林楠笙閉上眼睛，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了兩下。
客觀上說，何雨柱抓的這些人，都是紅黨的敵人。
他們栽了，紅黨在上海的地下網路就少了幾分壓力。
可林楠笙高興不起來。因為何雨柱抓他們，不是為了幫紅黨。他是為了清理門戶，為了讓那臺腐朽的機器重新運轉。
一臺運轉良好的機器，比一臺生鏽的機器更可怕。
“長官，去哪？”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聲音很輕。
林楠笙睜開眼：“霞飛路，國泰電影院。”
“是。”
車子拐進了一條窄巷。
林楠笙又把眼睛閉上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何雨柱的場景。
半年多前，金陵。
何雨柱穿著一身嶄新的少校軍裝，站在喬家財金陵官邸門口，臉上掛著笑。那笑很客氣，很標準，像是量過尺寸裁出來的。
可林楠笙當時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靜了，靜得不像個十幾歲的少年人。像是兩口深井，你扔塊石頭下去，聽不見迴響。
這次在上海，林楠笙見識了這雙眼睛背後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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